觀雲_第5章 雲純
「雲純,我可以等。」
「你不必勉強自己喜歡我。」
「若你發現,你真的無法愛上我,我會放你離開。」
蕭逸的話字字句句裡透著的都是真心。
可曾經溫浮白對我,也是真心的。
我實在不知道我還該不該相信。
我點點頭,表示我願意一試。
孃親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我不想她擔心。
蕭逸留我在東宮用午膳,不知道是偶然還是他記下過,桌上的菜竟然都是我愛吃的。
離開前,我將蕭逸贈予我的玉牌還給他。
「嗯,殿下已經還了。」
「如今殿下已恢復身份,這裴家的玉牌我留著只怕不妥。」
蕭逸沒接。
「我曾以裴觀頤的身份在裴家長大,這玉牌是我的。」
「送出去的禮,絕無收回的道理。」
「日後你有困難,可拿著此玉牌去尋裴家相助。」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那玉牌是裴家子女獨有的信物,非至親至愛之人不可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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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逸在外多年,好不容易才恢復身份,如今卻因你一封信就請來賜婚聖旨,他真的對你有情?」
娘聽我說完後有些擔心。
「真心也好,假意也罷。」
「嫁給他,總比被溫浮白百般羞辱的好。」
「太子終歸是太子,賜婚聖旨已下,若是隨意出爾反爾,那他必定會遭大臣彈劾。」
「若是假意,他更不會反悔。若是真心,那我暫且信下。」
「孃親不必擔心,我經過溫浮白和表姐一事,我已經明白,男子欺負女子不過是隨隨便便的事。但掌權者欺負下位者,也是易如反掌。」
「橫豎都有遇上負心人的可能,我又何必吊死在最矮的樹上?」
孃親搖頭生笑,那我沒辦法。
「你啊,打小就有主意。
」
「不過你說的也對,這太子表面上的功夫就做得比溫府足。」
「這溫浮白,你還未過門他就敢這樣欺負你。若是嫁過去,指不定要受什麼氣。」
說著,娘長嘆一聲。
我知道,她這是想到了表姐。
「娘,這條路是表姐自己選的,誰也攔不住她。」
二舅舅那邊也寫信過來說,表姐寫信回去討要過嫁妝。
可二舅舅和舅母是聰明人,哪會同意?
「我知道。」
「我就是感慨,靜蓁這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娘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
沒過多久,聽溫府傳來的訊息說,表姐有孕。
藉著這個孩子,溫浮白一定要跟表姐成婚。
溫夫人沒辦法,跑來找孃親商量。
孃親尚在病中,我不想讓這些事讓她煩心,便自己接待了溫夫人。
我沒讓人備茶,只坐下同她說了一句:
「這強弩之末的人身子最是弱,就算有孕也是早早地小產,表姐這身子說來也奇,倒不像是命不久矣。」
話音剛落,溫夫人就起身說府中還有事要處理,火急火燎地帶著僕人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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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蕭逸常約我出門。
舊時在江南,他在庭院裡養傷,我則在一旁看書。
他有時候會同我一起看。
閒時,他會給我做這種小玩意兒,紙鳶、蹴鞠和毽子。
如今做了太子,他還是如此。
只是他如今早已痊癒,紙鳶他能跟我一起放,蹴鞠和毽子能跟我一較高下。
他說希望成婚之後我還能做自己。
跟蕭逸相處的這段時間,我很快樂。
但我心知,我們之間日後不可能再是當年的裴觀頤和雲純。
我與蕭逸婚期將近,雲府內外都裝飾得喜氣洋洋。
這一日,溫浮白跟表姐又來了。
這一次,他們來派喜帖。
可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
溫浮白一臉憔悴,眼白滿是紅絲。
表姐本就體弱,如今有孕難免比尋常人辛苦些,臉比起從前更添幾分蒼白。
兩人被護衛攔在門外。
「淳淳,這是何意?」
「今日我同浮白來是要送喜帖的。」
表姐挨在溫浮白身旁,雙眸看向他時笑得嬌羞。
「是啊,雲純,此事看來你們雲府也知道。不然這些裝飾,難道是你要出嫁了?」
「呸,一個兩個不要臉的!」若荷罵道。
「當然是我家小姐要嫁人了。老爺早就說過,溫浮白和遲靜蓁不能踏進雲府一步。」
表姐神色微變,強裝鎮定道:「那不知表妹何時出嫁?到時候也請我們沾沾喜氣。」
她篤定我只是在唬人。
「跟之前定的日子一樣。」
那日的確是難得的好時辰。
溫浮白本沉著臉不說話,一聽我說完,瞬間笑道:
「雲純,你說謊也要先到外面問問。」
「那日太子娶妻,京城裡誰還敢成婚,衝撞了太子妃可是大罪。」
我平靜地應道:「我雲府的事,跟你沒關係。你溫府的事,我也不關心。」
說完,我示意護衛關門。
溫浮白不知怎的,在門即將關上那一瞬忽然透過門縫大喊:
「雲純,你成婚那日我就來看看,你那見不得人的夫君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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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蕭逸成婚那日,娘同我一樣早早起來。
我被拉著沐浴梳妝,她就在一旁看著,生怕出了差錯。
我笑她也不怕累,她卻說,想多看看我。
眼看我要落下淚來,她又忙安慰我:
「好了好了,我這是說,你以後住在東宮,不像在雲府能日日就能見得到了。
」
我抱住她不肯鬆手,「那我不嫁了,一輩子都在娘身邊。」
頭上落下她的笑聲:「像什麼話?」
......
一切儀式結束後,我被帶入新房等候蕭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