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雲_第3章 話音一落
話音一落,溫浮白有些無措。
他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跟他斷個乾淨。
我知道他的性格,今日來,不過是為表姐出氣。
等我壞了名聲無人敢娶,他就等著我乖乖地答應他在表姐去世後入雲府的要求。
昨夜娘睡去後,爹說,娘希望離開前能看著我出嫁。
兩年前,回江南看望外祖父時,我救過一個男子。
他說,如果我有難,可以寫信給他。
今日一早我便寫信問他:
「你說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可還作數?」
09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時,送信的人到了。
是他的字。
展信一閱,上面寫著:
「三月後,等我來娶。」
我看著信,眉心舒展,笑了。
抬頭正撞入溫浮白的雙眸,他疑惑地看著我。
「淳淳,你竟這麼高興?」
鬧劇結束後,我將換人嫁的事告訴了娘。
當年外祖父病重,我回江南探望的路上救過一個人。
他借住在外祖家一段時間,是裴氏的公子,名喚裴觀頤。
他傷愈離開時給我留下一塊玉牌,說只要我有困難,無論何事,他都會前來相助。
我如今只想平定這場退婚風波,讓孃親安心。
所謂以身相許,不過是當時我與裴觀頤的一句玩笑話。
我寫信給他,只是希望他跟我演一齣假成親的戲。
但後面的事,我沒有告訴娘。
娘聽完後,面露擔憂。
「這裴觀頤,為人性格,你都可清楚?」
我笑著安慰她,「娘放心,當時他在遲府養傷時,外祖父是知道的。」
「當年二舅舅在官場上得罪了人,還是多得裴觀頤相助。」
「他是正人君子,娘大可放心。」
「我當年不說,一是因為他怎麼說也是外男,我與溫浮白早已定親,讓人知道不合適;二是他當年被仇家暗刀受傷,我也怕遲家和雲家受其牽連。
」
娘臉色稍緩,「你做得很對。」
「說到你二舅舅,當年回去祭拜你大舅舅和舅母時,靜蓁這孩子哭著跟我說遲府重男輕女,她日日遭人苛待。」
「我念在她可憐,才將她帶回京。」
「當年還因為這事跟你二舅舅鬧不愉快,如今想來,只怕是事情沒那麼簡單。」
「你扶我起來,我寫封信去問問。」
「順便啊也問問你這未來夫君。」
我笑著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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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娘同我熬夜寫信,今日我讓她好好休息,自己去繡坊定做嫁衣。
不巧的是,溫浮白和表姐也在。
「表妹,你怎麼也來了?」
表姐臉色比起前兩日紅潤了不少。
溫浮白最初看見我時有些驚訝,很快臉上也浮現出笑意。
「是啊,不是說要退婚,怎麼來做嫁衣?」
繡坊的掌櫃領著量身的女工迎過來。
「雲姑娘真是好福氣,這來量身定做嫁衣溫公子也來陪著。」
「這我還是頭一回見未來夫君陪女子做嫁衣的。」
先前婚期定下時,娘跟我來看過嫁衣。
那時表姐跟溫浮白也在。
掌櫃還不知道我們三人的事,話說出來,表姐臉色微微不悅。
「掌櫃的,你這話可說的不對。」
「跟我成親的是靜蓁,不是她雲純。」
溫浮白糾正掌櫃,笑得肆意。
「這......」掌櫃欲言又止,看向我的目光同情又好奇。
「是啊,我跟他退婚了。」我應道。
「那如今是誰要量身?」掌櫃問道。
「我。」
「我。」
我和表姐同時出聲。
「雲純,故意來繡坊撞見我們讓靜蓁難堪有意思嗎?」
溫浮白看向我,冷嘲道。
女工見狀,將表姐帶下去量身。
掌櫃也跟了過去。
一時間,屋內就剩下我與溫浮白。
「淳淳,別鬧了。
」
「若是乖一些,等靜蓁離開後,我還會娶你......」
「小......小姐......」不等溫浮白說完,丫鬟若荷匆忙跑進來。
「府上來了好多人,說是來給小姐你量身做嫁衣的。」
「夫人讓我趕緊來叫你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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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純,來繡坊見沒能引起我注意,如今又來另一齣嗎?」
溫浮白先開口,語氣一如從前打趣我那般。
可放在現在,卻多了幾分有恃無恐的意味。
我懶得同他多說,帶著若荷離開。
回到雲府,果然來了一大堆人。
是裴觀頤請來給我量身做嫁衣的。
這些人做事有條不紊,對我和孃親都是恭敬。
比起做生意的更要規矩得多。
聘禮送來那日,雲府被圍得水洩不通。
一併送來的,還有賜婚聖旨。
可上面寫著的,不是裴觀頤的名字,而是當今太子蕭逸。
爹孃和我都嚇了一跳。
裴觀頤,蕭逸。
頤,逸。
當今太子乃天子與先皇后之子,早年走失,前兩年才恢復身份。
這兩年,蕭逸政績突出,百姓愛戴,百官擁戴,故立為太子。
而先皇后,正正出自裴氏。
這樣一來,就不奇怪了。
可為什麼,偏偏是我?
以蕭逸的身份,京城什麼樣的女子他娶不到?
他更可以用他的身份替我解決問題。
可他面對我假成親的提議,竟然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現在還求來了賜婚聖旨?
「淳淳,這怎麼成了太子殿下?」娘問我。
我搖搖頭,「我就覺得來量嫁衣的人對我的態度有些太過恭敬,辦事也十分規矩。」
「若是宮裡的人,那可就解釋得通了。」
「傳聞蕭逸失蹤多年,想必是一直在以裴觀頤的身份行事。當時江南,我救的,想必就是太子。
」
但具體的,我還是要找蕭逸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