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同寂,來生不見_第7章 7
水牢裡的空氣十分凝重。
陳淮安緩緩從血泊中站起身,額頭上的鮮血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走到火爐旁,拿起一把鐵錘。
爐火燒的正旺,裡面躺著四十九根鐵釘。
每一根都被燒的通紅,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陳淮安用鐵鉗夾起一根燒紅的鐵釘,一步步走向玄淵。
“大乾律法有云,濫用私刑者,剝奪官身,流放三千里。”
陳淮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十分平靜。
“但為了我夫人,陳某今日,不介意做一回活閻羅。”
玄淵看著那根通紅的鐵釘,眼底終於閃過一絲恐懼。
但他死到臨頭依然狂妄。
“陳淮安,你就算殺了我,你夫人也活不過來了!”
“她死的時候,肚子裡的孩子還在動呢!”
玄淵試圖用殘忍的細節激怒他。
“我那一釘子下去,直接扎穿了那小孽種的腦袋……”
陳淮安沒有咆哮,也沒有暴怒。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舉起鐵錘,將那根燒紅的鐵釘對準了玄淵的鎖骨。
砰的一聲。
鐵錘砸下。
燒紅的鐵釘瞬間刺穿皮肉,釘入骨髓。
皮肉被燙焦的滋滋聲伴隨著玄淵淒厲的慘叫,在水牢裡炸開。
陳淮安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轉身去夾第二根鐵釘。
“我夫人最怕疼。”
“這七年她受的每一分苦,我都得從你骨頭裡,一寸一寸討回來。”
他語氣平緩,手上的動作卻狠厲到了極點。
砰的一聲。
第二根鐵釘砸進了玄淵的左腿膝蓋。
玄淵疼的渾身抽搐,鐵鏈被扯的咯吱作響。
陳淮安的動作慢條斯理,甚至稱得上殘忍的優雅。
四十九根鐵釘,他分毫不差地避開要害,只往最痛的骨縫裡釘。
慘叫聲震耳欲聾,他卻十分靜默。
每落下一錘,他握著鐵錘的指節便泛白一分,眼底死寂一片。
只有喉結艱難的滾動著,死死嚥下喉管裡翻湧的腥甜。
他在用這種極致的暴力,試圖填補心底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痛。
當最後一根鐵釘砸入玄淵的眉心時,玄淵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陳淮安握著帶血的鐵錘,靜靜地站在原地。
火爐裡的炭火漸漸熄滅,水牢裡只剩下江憐月壓抑的啜泣聲。
陳淮安垂下眼眸,看著滿地的鮮血。
仇人死了。
可他心裡的怒火,卻燒的更旺了,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他扔掉鐵錘,轉身走向被吊在半空中的江憐月。
江憐月看著他滿臉是血的模樣,嚇的連連後退,卻無路可退。
“夫君……你別過來……”
陳淮安頓住腳步。
慢條斯理的掏出一方乾淨的錦帕,將指骨上的血汙一點點擦淨。
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江憐月。
目光緩緩下墜,最終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他沒有伸手,只是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
那眼神涼薄到了極點,非常冷漠。
江憐月感受到肚子上那隻冰冷的手,渾身猛地哆嗦。
她極其慌亂,拼命挺起肚子。
“夫君,你不能殺我!”
她哭得很慘,試圖用最後的籌碼進行道德綁架。
“當年在江南,是你親手把我從死人堆裡救出來的啊!”
“我肚子裡還有你的親骨肉,你難道要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