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有點傻_第4章 然後

然後，在我震驚的目光中，顧霆昭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宋閔晨的手腕。

「你幹什麼!放開我!我是太子!」

顧霆昭一言不發，從袖中拿出一把戒尺打了宋閔晨。

「身為太子，言行無狀。」

「罰你抄《論語》一百遍,《鹽鐵論》五十遍，明日交給我。」

宋閔晨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跑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倒。

顧霆昭笑著摸了摸我的頭，眼底滿是縱容:

「傻瓜，以後不許再理他了。」

「哦，好。顧霆昭，你穿這個真好看。」

顧霆昭的耳朵瞬間紅了，輕輕咳了一聲:「嗯。」

宋閔晨跑出門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剛才被顧霆昭抓住手腕的時候，他塞了一張小紙條在他手裡。

顧霆昭看著他跑遠的背影，眼神瞬間變得深邃:

「盯著鹽運司的人，國舅恐怕要動手了。」

16

這日一大早，一套藕荷色宮裝放在我床頭。

顧霆昭替我理了理衣襟:

「今日宮宴，跟緊我。不管聽見什麼，只當是雀兒叫。」

宮宴設在御花園，琉璃燈盞掛滿了枝頭。

空氣裡飄著桂子香混著脂粉味。

聞多了有點想打噴嚏。

我剛落座，就感覺四周無數道視線打在我身上。

「那就是克了三個未婚妻的沈玉嫣?」

「聽說腦子不太好使，怎麼顧丞相也看得上?」

「噓，小聲點，人家現在可是丞相夫人。」

我懶得理這些吃瓜群眾。

伸手捏了一塊荷花酥塞進嘴裡。

我一邊嚼一邊偷偷看顧霆昭。

他坐在身側，一身紫蟒朝服，腰間的玉帶襯得他腰身勁瘦。

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啊?

正看得入迷，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

「喲，這就是那個剋夫的沈玉嫣啊?」

長公主端著琉璃酒杯走過來。

她今天穿得跟只金孔雀似的，滿頭珠翠。

她身後跟著柳貴妃，笑容溫婉。

「這就是顧相新娶的夫人?沈家那個『聞名』京城的姑娘?」

長公主上下打量我:

「果然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就知道吃，勾引顧丞相，丟盡了我們女人的臉。」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鬨笑聲。

17

不遠處的楚蘭蘭坐在席間，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柳貴妃也跟著掩唇輕笑:

「長公主說得是，顧夫人還是要多學學規矩才是。」

我嚥下嘴裡的荷花酥，特別真誠地說:

「長公主，我不是上不了檯面。我只是喜歡吃而已。」

「而且我沒有勾引顧丞相，是他要娶我的，他說我命硬，能鎮宅。」

全場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長公主沒想到我會這麼說，氣得臉都白了:

「巧言令色!你不過是個剋夫的掃把星!」

「剋死了三個未婚夫，還有臉狡辯!」

「我不是掃把星，前三個未婚夫都是自己不小心出事的。」

「第一個，自己遊湖喝多了掉下去淹死的，我那會兒還在家學繡花呢。」

「第二個，騎馬非要去馴烈馬，摔斷了腿，我當時隔著半條街買糖炒栗子。」

「第三個是被雷劈的，我又不是雷公電母。我跑得可遠了，他們出事的時候，我連他們影子都看不見。」

我頓了頓，看著長公主身後那個臉色發白的駙馬:

「而且長公主，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昨天我在醉春樓門口，看到駙馬爺摟著兩個姑娘進去了。他還跟老鴇說，要最會彈琴的那個，給了老鴇一錠五十兩的銀子呢。」

「臨走的時候還說，晚上不回家了，讓你自己睡。

你都不管管他嗎?」

這句話一齣，全場瞬間安靜了。

18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長公主。

這可是皇家醜聞，如今竟當眾被揭穿。

長公主的臉像開了染坊:「你胡說八道!駙馬才不會去那種地方!」

「我沒有胡說啊，春桃也看到了，而且御史大人也看到了。」

我指了指旁邊坐著的一位身穿官服的大人。

御史大人渾身一僵，趕緊點點頭。

「回陛下，臣確實看到了。長公主駙馬昨日申時三刻進入醉春樓，亥時三刻才離開。身邊帶著兩名女子。」

長公主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捂著臉轉身跑了。

駙馬嚇得臉色慘白跪在地上:

「陛下!臣冤枉!是她誣陷臣!」

皇帝氣得臉色鐵青:

「夠了!來人!把駙馬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聽公主發落!」

我一臉懵地眨眨眼，小聲嘀咕:

「長公主怎麼哭了?我只是實話實說啊。」

顧霆昭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沒說錯，說得很好。」

19

皇帝有點無語:

「顧愛卿，你夫人真是性情直率，朕很喜歡。賞黃金百兩，錦緞千匹。」

顧霆昭謝恩:「謝陛下，臣的夫人，自然是最好的。」

從那以後，宮裡再也沒人敢當著我的面說閒話了。

我好像看到，顧霆昭看向皇帝的時候，眼神微微一動。

皇帝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後來聽說，長公主駙馬是國舅的錢袋子。

我無意中的話，正好給了皇帝徹查的藉口。

回府的馬車上，氣氛有些微妙。

顧霆昭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車廂裡搖晃的燭火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他突然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給我。

「拿著，別弄丟了。」

20

宮宴後第三日早朝。

都察院左都御史跪地舉狀。

聲言我十二年前刀害了安和縣主蘇婉，也就是顧霆昭逝去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