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妻_第4章 林婉兒嗤笑了一聲
林婉兒嗤笑了一聲。
「喲,瞎子還學人家種樹?」
我沒搭理她。
水壺裡的水已經澆完了,我把壺放下,轉身要走。
她一步跨過來,擋在我面前。
一股奇異的氣息撲面而來。
看來,裴之硯今晚在她那裡宿下了。
「周清辭,你知道那晚之硯的院子為什麼著火嗎?」
我的腳步頓住了。
我一直以為那場大火是意外。
可她的語氣似乎另有隱情。
她嬌笑起來。
「元宵那日,我就隨口說了一句想看孔明燈。
「之硯就在院子裡給我放了九十九盞,說是希望我們的感情長長久久。」
九十九盞孔明燈。
原來那場大火是裴之硯為了討好心上人導致的。
我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
「那又怎樣?他還不是娶了我?」
林婉兒果然被戳到了痛處,聲音突然尖銳。
「周清辭,你以為你贏了?
「要不是你為了救他瞎了眼睛,他怎麼會因為顧及名聲而娶你?
「你還不知道吧?」
她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這兩日,之硯都對我愛不釋手。你猜......
「昨夜,和你圓房的是誰?」
我瞳孔驟縮。
「你什麼意思?」
她很滿意我的反應,咯咯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是我建議他的。
「我說:反正都是姓裴,你也不虧嘛。怎樣?他爹技術還不錯吧?」
胃裡翻湧了一下。
原來一切都是林婉兒提議的。
「你說,萬一姑母知道你勾引了姑父......她會怎麼對你呢?」
林婉兒的聲音全是不加掩飾的惡毒。
我卻沒有如她所願地崩潰。
反而笑了。
她有些惱怒。
「周清辭,你在笑什麼?」
我嘲弄地看著她,語氣憐憫:
「只要我不死,你就永遠只是妾。
「妾,就只是一個奴婢,生刀大權都在我手裡。」
她的聲音裡多了一絲惱怒:
「怎麼,你個瞎子還想刀我?
「我已經給之硯留字條了,我要離家出走。明早他一定會不管不顧來追我。」
她拎著包袱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這個瞎子,就等著守活寡吧。」
我平靜地開口:「林婉兒,你過來一下。」
她狐疑地打量我。
「你又想搞什麼?
「我可告訴你,你別想去告狀。這院子裡的人已經被我支開了。你沒有任何證據。」
可她還是很老實地朝著我走近了幾步。
氣息就在我眉心的位置。
13
我揚起手。
【噗嗤!】
這一刀乾脆利落,切入的角度剛剛好。
林婉兒連一聲喊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輕響。
整個人就軟了下去。
包袱從她手裡滑落,叮叮噹噹地滾了兩下,停住了。
血噴濺在我臉上。
溫溫的。
熱熱的。
這一次,我已經熟練許多了。
桃花樹下的土還很新。
我的腳尖探過去,踢到了昨晚翻動過的泥土邊緣。
那塊土比別處鬆軟得多。
挖起來比昨日省力得多。
我將她拖進坑裡。
反正都是姓裴。
能埋在一起,她也不虧了。
我一鏟一鏟地將泥土重新蓋上去。
我填得很仔細。
每一鏟都拍實了再填下一鏟。
月光下。
院中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14
第二日。
裴之硯發現林婉兒不見了。
他翻遍了整座裴府,僕人們被問了個遍。
但沒有一個人知道林婉兒去了哪裡。
最後,他在枕下發現了一封信。
仙人告訴我。
那封信寫得情真意切,字字啼血。
林婉兒在信中說,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從此天涯海角,再不相見。
林婉兒,她帶球跑啦!
裴之硯攥著那封書信,臉色鐵青。
二話不說就要往外衝。
連外袍都沒來得及穿。
可惜。
他剛跨出門檻,聖旨就到了。
江南水患,災情緊急。
裴之硯被欽點為主事官員,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他只能跪在地上接了旨。
仙人把後續一五一十地說給我聽。
裴之硯到了江南。
心思卻全不在治水上。
他一邊應付差事,一邊派人手打探林婉兒的下落。
今日報說有人在臨安見過她,他便騎快馬追去臨安。
明日又說可能在揚州,他又掉頭奔向揚州。
堤壩修得稀爛。
河道疏得一塌糊塗。
洪水越漲越高,百姓叫苦連天。
淹了的田地、衝了的房屋,折損無數。
他卻只顧著情情愛愛。
彈劾他的摺子堆積成山。
一道接一道,從江南飛回京城,落在聖上的案頭。
聖上龍顏大怒。
革去他的官職。
還重打了五十大板。
仙人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全是幸災樂禍:
【他要是知道自己挖地三尺找的心肝寶貝,就埋在他自家院裡的桃花樹下,會是什麼表情?】
我輕輕笑了一下,沒說話。
桃花樹下的土早就壓實了。
上面已經長了新的草。
蓋住了所有不該被人看見的東西。
仙人笑得更大聲了:
【活該。】
15
院裡的桃花開了。
仙人告訴我,那是她見過開得最好的桃花。
滿樹粉白,熱熱鬧鬧地擠在枝頭。
可惜,裴之硯沒有賞花的心情。
林婉兒走了。
官職丟了。
他昔日的意氣風發都沒了,如今只能日復一日地酗酒。
這晚,他喝得爛醉。
仙人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了一下。
【他來找你麻煩了。】
話音未落,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裴之硯磕磕絆絆地繞過屏風,一把將我床上拽起來。
「周清辭,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