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妻_第3章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慈愛
」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慈愛。
「婉兒，來，給你姐姐敬茶。」
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姐姐，請喝茶。」
09
新婚第一日就要抬平妻。
這就是裴家的家風。
林婉兒的腳步聲停在我面前。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氤氳的熱氣。
仙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茶水在你右手一寸的位置。】
我伸出手，扣住了林婉兒的手腕。
她的手指正微微傾斜。
若不是我及時，這滾燙的茶水便朝著我潑過來了。
可惜。
我用力一扭。
林婉兒的手腕被我硬生生折了過去。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那聲驚叫還沒來得及落地......
【嘩啦!】
滾燙的茶水全澆在了她的臉上。
「啊!」
林婉兒慘叫聲響起。
她捂著臉後退，踉蹌著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裴之硯霍然起身。
「周清辭，你瞎了!你把茶水全倒在婉兒臉上了!」
我一臉悲切，字字清晰:
「夫君，我本來就瞎啊。是為了救你而瞎的。」
裴之硯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脊背挺得筆直，繼續道。
「成婚第一日，便要娶平妻。
「我周家雖是商賈之家，可也容不得這般羞辱。」
我仰起下巴，態度決絕:
「裴之硯，我要和離。
「小桃，清點嫁妝，我們回家。」
「是，小姐!」
小桃的聲音清脆響亮。
我聽見她的腳步蹬蹬蹬地往外跑，裙角帶起一陣風。
婆母再也坐不住了。
她慌亂地站起來，腳步急促地朝我走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這孩子，我跟你開玩笑的。哪裡有什麼平妻?」
「姑母!」
林婉兒不可置信地尖叫著。
「我肚子裡可是有孩子的!」
「你給我閉嘴!」
婆母低喝一聲。
轉頭又對我低聲下氣道。
「清辭，你也是懂事的孩子。
「就讓婉兒當個姨娘如何?她肚子裡好歹是硯兒的血脈，總不能讓孩子沒名沒分地生下來吧?你說是不是?」
婆母還在絮絮叨叨。
翻來覆去地說著什麼「血脈」「懂事」「裴家的體面」。
我緩緩點了點頭。
「好。」
婆母愣了一瞬。
她的聲音裡湧上了一股壓不住的激動。
「你、你這是同意了?」
同意。
怎麼不同意。
當了妾，生死便由不得她了。
10
婆母趕緊招呼林婉兒，像是生怕我反悔似的。
「婉兒，還不快給敬茶?」
「娘!」
裴之硯不滿地出聲。
婆母聲音一沉，帶著警告。
「硯兒!」
最終，裴之硯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我聽見他坐回椅子上的聲音。
衣料摩擦，扶手被重重扣了一下。
林婉兒這次學乖了。
端著茶盞恭恭敬敬地走到我面前。
「姐姐，請喝茶。」
小桃扶著我往一旁坐下。
我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膝上，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己家中。
林婉兒就舉著那盞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姐姐，請喝茶!」
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多了幾分咬牙切齒。
我偏過頭，問小桃:
「小桃，我有妹妹嗎?」
小桃嗓門很大。
「回小姐，夫人只生了您一個。」
婆母訓斥道:
「婉兒，還不趕緊跪下!」
林婉兒的呼吸明顯急促了。
【噗通】一聲。
她跪了下來，聲音裡滿是不甘。
「夫人，請喝茶。」
我這才伸手接過，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涼了。
「看來你們林家的家教，也不怎麼樣。」
「你!」
我沒給她發作的機會。
而是站起身，語氣慵懶。
「小桃，起得太早，乏了。扶我回去休息吧。」
「是，小姐。」
11
一見到我走遠。
林婉兒立刻起身，哀怨地望向裴之硯。
「阿硯，她竟然這樣羞辱我!」
婆母也皺著眉，滿腹疑惑。
「她怎麼跟變了個人一樣?動不動就要和離。硯兒，你不是說她愛得不行嗎?」
裴之硯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誰知道她今天吃錯了什麼藥?她都破了身子了，和離後誰要她?」
林婉兒很委屈:
「阿硯，我不想當妾，我不想讓我的孩子低人一等......」
裴之硯心疼壞了，將林婉兒摟在懷裡。
「婉兒，委屈你了，你再忍忍。」
婆母臉上滿是算計。
「硯兒，你得趕緊讓她懷上孩子。等她生了，再病死，嫁妝就名正言順留在咱們裴家了。」
「娘，我知道的。」
「對了，你有見到你父親嗎?昨日之後我就沒見他了。」
裴之硯頓了一下，表情有些僵硬。
「......沒有。可能是有什麼事忙去了吧。」
婆母恨恨地罵了一聲。
「該死的，肯定又跑去外面那個狐媚子那裡了。這個老不死的。」
他們不知道的是。
仙人把這些話一字一句都告訴我了。
【裴城在外面養了個外室，一待就是幾個月不回家。所以裴家暫時不會對裴城的失蹤起疑。】
【你下一步打算怎麼辦?他們不會讓你和離的。】
我勾起唇角，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我從來都沒想和離。我要他們去死。」
仙人愣了一瞬，隨即語氣變得格外興奮。
【對!就該這樣!把他們豆沙了!】
這世道對女子本就苛刻。
即便和離，也要被人指指點點，說好端端的女子怎麼會被休?
定是她不賢不貞。
沒有人會問她在那個家裡受過什麼樣的苦。
所以我受夠了。
負我者，就該去死。
12
晚上。
我在院子裡給桃花樹澆水。
雖然看不見，但我能聞到泥土翻新後的腥氣。
身後響起一陣細碎腳步聲。
不是小桃的。
小桃走路風風火火，裙角帶風，每一步都踩得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