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守本分_第3章 這條路

安守本分發布時間:2026-06-11作者:眾生皆苦而我超咸

「這條路,我們一起走了六年。」

一開始是兩個人,四條腿,實習下班後天天走這條路回大學城。

然後是兩個軲轆的摩托車。

我總會藉著抱他,偷偷摸他的腹肌。他也樂得給我摸,美其名曰「檢查訓練成果」。

再然後,就是這輛兩家父母共同支援購買的保時捷,停在地下車庫,誰想開,誰就拿去開。

房子繳了首付,是我親自盯著精裝修的。

我早就做好了與他共同生活的準備,婚期就定在來年的五一。

沈灼根本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不主動,就可以規避的。

我壓下心底洶湧的情緒,決定和他說清楚。

包括流產的事。

「沈灼,我們訂婚的事情,你們整個大隊都知道,你那同門師妹宋巧不可能不知道。」

「前年情人節,我們在遊樂場排了很久的隊,她在臨上摩天輪時把你叫走;去年紀念日,我在電影院門口等你等到電影散場,事後你解釋說,宋巧的工作臨時出了紕漏,你不得不陪她一起加班......為什麼她每次都挑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出問題,難道真的有這麼多的巧合嗎?」

宋巧,我曾經很欣賞她。

同為女性,她能勇敢地選擇在懲惡揚善這條路上發光發熱——這是極少數的人能做到的事。

可是對職業的好感,構建不了複雜的人性本身。

女人天生的第六感,使我很早就察覺到她對我隱隱的敵意。

沈灼年紀輕輕就當上了隊長,長相是最符合現代審美的「中式帥哥」一類,執勤被本地的短影片博主拍到過好幾次,當時還有 MCN 找到局裡,鬧了不少笑話。

宋巧的父親是沈灼在警校時的老師,有這一層關係,她會仰慕沈灼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仰慕是一回事,她藉著工作去滿足私慾,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現在我能當作她是年紀小、不懂事,可是如果我和沈灼結婚以後呢?

我還要忍受沈灼被臨時叫走幾次?

「我知道她父親要你照應她,可是沈灼,你畢竟是我未婚夫,應該和她說清......啊!」

沈灼一個急剎車,將車子停在街口。

「說完了?」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拉上手剎:「說完了就下車。」

「黎湘,我沈灼行得正,立得直,辛辛苦苦忙了將近半個月趕回來,不是聽你猜忌這個懷疑那個的。」

「我爸和宋叔是多年好友,我把宋巧當妹妹,我們的關係沒你想的那麼齷齪!」

「你說,我是不是太順著你了,才讓你的脾氣越來越嬌縱?」

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子在往我心上扎。

嬌縱。

我要的並不多,怎麼就成嬌縱了?

指甲嵌進了手心的軟肉,生疼。

那張流產的病歷,就放在我隨身的包裡。

我並非毫無自尊,沈灼話已至此,我明白再也沒有溝通的必要。

我果斷解開安全帶,自己下了車。

走在人行道上,餘光裡看見沈灼開著車,不緊不慢地跟在我後面。

「黎湘。」

走到街尾,要過馬路,他按了兩聲喇叭,不耐煩地催促道:「上車!」

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坐下,「師傅,去機場。」

身後保時捷的喇叭被重重按下,我沒理,關上了車門。

沈灼駕著保時捷揚長而去,車速快得捲起了路上的塵土和樹葉。

「和物件吵架啦?」司機是個大姐,本著勸和的原則寬慰我:「妹兒,有什麼事好好坐下來溝通噻,沒有什麼問題是解決不了的嘛。

我別過頭擦了把臉,不願讓別人看到我的狼狽:「如果真的解決不了呢?」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就分手。」

司機大姐擲地有聲道。

5

我結束採訪後已經是凌晨,算了算時間便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回的電視臺,準備當天的早間新聞。

沈灼沒有打電話問我在哪裡,連綠泡泡訊息都不曾有過。

中午我結束工作回到家,發現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屋子裡飄著一大股煙味。

沈灼在家裡抽了一晚上的煙。

我沒忍住乾嘔。

他分明知道我最討厭二手菸。

我把沙發套拆下來全洗了,往空氣裡猛噴了好幾泵香水,又開了窗子通風,還是覺得不夠。

沈灼回來時沒忍住打了個噴嚏,看到新換的沙發套子陰沉了臉。

那日以後,我和沈灼默契地開始了冷戰。

我不再給他打電話,詢問他有沒有按時吃飯。

他輪休回來,我就去臺里加班。

我不再關注他出的任務危不危險,不再為了他整宿整宿地睡不著覺。

起初他想同我死磕到底,偶爾打個照面,誰也不理誰。

我們之間的唯一對話,是我某天回來,往他懷裡丟了一隻唇膏。

「副駕駛撿的。」

由於上鏡的需要,我用豆沙色或裸色居多,偶爾出席正式活動,也會用正紅色的口紅。

至於橘棕色,從來都不在我的選擇範圍內。

我無意探究這支突然出現的口紅是誰掉的,又或者是故意還是無意放在那裡的。

我只是鎖上了書房的門,戴上耳機,將存檔了很久的遊戲打到通關。

沈灼出門時像是要發洩心中的不滿,把門砸得震天響。

那一刻,我決定和他提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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