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新郎_第2章 好傢夥
好傢伙。
紅綢裹著的箱子一抬接一抬，像條火龍似的，看不見尾。
看熱鬧的百姓擠滿街道兩側。
趙衍一身絳紅色錦袍，腰間束白玉帶，俊美無雙。
下一秒，他袖口露出一角絹帕。
那帕子質地尋常，邊角已經起了些磨毛。
顯然，他貼身放了多年。
看清上頭的繡紋——
我愣住了。
那是我繡的。
上面一枝紅梅，針腳歪歪扭扭。
六年前，我入宮參加宮宴時，正好救過一位落水少年。
救他上來後，他凍得直哆嗦，卻還死死抓著我的手不放。
我怕被人看見，到時候孤男寡女說不清，就轉身跑了。
結果帕子不慎落在那裡......
我看著那枚帕子，有些愣神:
「所以你......就是當年那個落水皇子?」
趙衍耳根一下子紅了。
「是。當年我失足落水，幸得姑娘相救。那時我便想，一定要娶姑娘。」
「後來我打聽到你是沈家千金，便想求父皇賜婚。可那個謝凜日日纏著你，我......我不敢貿然開口。」
「結果機會來了，尚書府比武招親。我想，就算謝凜把我打死，我也不能輸。」
我這才注意到，他顴骨處還殘存著淡淡的青紫。
上一世，我的注意力全在謝凜身上。
現在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有個錦衣公子被打得滿臉是血。
即便這樣，他還不肯下臺。
原來是他。
不知為何，我心中忽然酸酸漲漲的。
下一秒，人群中忽然傳來一道冷冽的男聲:
「沈傾城，你果然嫌貧愛富!」
04
我循聲望去。
是謝凜。
他面色鐵青，眼底全是嘲諷和怒意。
旁邊徐窈窈拉著他的袖子，滿臉不安。
謝凜看著我:
「沒想到啊沈傾城，你轉頭就攀了高枝。
」
我笑了。
「謝凜你別忘了，是你輸了比賽。」
「我嫁別人，與你何干?」
趙衍皺了皺眉:
「傾城如今是本王的未婚妻，請自重。」
兩人站一起才發現，趙衍比他還要高上幾分。
謝凜突然沒了剛才的盛氣凌人。
他轉頭看向我:
「傾城，你是不是嫌棄我是個副將，這才......」
我兩手一攤:
「謝凜，我就是愛錢，怎麼了?」
「我愛錢，愛我未來夫君心甘情願送上門的聘禮，有問題?」
謝凜指著我，一時啞然。
他身旁的徐窈窈拉著他的袖子，小聲開口:
「表哥，我們回去吧......」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闖入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
竟是謝凜孃親，我上一世的婆母。
她氣勢洶洶衝過來，身後還跟著謝凜三個兄弟。
我一看這陣仗，心裡就有數了——
明顯是來找麻煩的。
張氏衝到我跟前，叉著腰，唾沫星子橫飛:
「你這個小蹄子!你跟我家阿凜定親在先，如今攀了高枝就想甩人?天底下沒這麼便宜的事!」
趙衍臉色一沉，我按住他的手。
謝凜臉色漲紅，上前拉住張氏:
「娘，別說了，回去!」
「回去?」張氏一把甩開他,「憑什麼回去?她沈傾城欺人太甚!明明跟你早就私定終身，如今見著王爺就移情別戀，我今日就要好好掰扯掰扯。」
說完，她看到安王府的聘禮，突然呆住。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貪婪。
我雙手抱拳，一臉疑惑:
「張氏，你說話可得講證據。你兒子不過教過我幾天拳腳功夫，怎麼就成了私定終身?」
「我沈傾城擇婿，可是正兒八經辦了比武招親的，滿京城都看著呢。」
是了。
謝凜在擂臺上被人打下來時，滿場都瞧見了。
提起那日，謝凜的臉色由紅轉白。
徐窈窈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去扶張氏。
「姨母，咱們回去吧......」
張氏正在氣頭上，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給我閉嘴!」
徐窈窈捂著臉，眼眶瞬間紅了。
謝凜愣住，想伸手又縮回去。
我看了這一幕，心裡沒什麼波瀾。
張氏這般，我見多了。
徐窈窈性子溫吞，鬥不過她的。
趙衍拍了拍手，漫不經心開口:
「精彩，真精彩。」
他走到我身邊，自然攬住我的肩，笑得溫和。
「既然本王與沈小姐已經定親，那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見趙衍好說話，張氏眼睛一亮，以為有便宜賺。
下一秒，他語氣陡然轉冷:
「來人，把這幾個鬧事的，轟出去!」
05
安王府的侍衛三兩下就把張氏一家子架了出去。
張氏摔了個趔趄，爬起來就罵:「沒天理了啊!攀了高枝就不認人啊!」
謝凜臉上掛不住，沉聲道:「娘，夠了!」
「夠什麼夠?」張氏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個大男人，連個女人都看不住?如今人家跟了王爺，你倒好，毛都沒撈著一根!」
謝凜臉色鐵青，別過臉去。
張氏伸手就朝他腰間摸去:
「俸祿呢?這個月的銀子呢?你二弟還欠著賭坊的錢，三弟要娶媳婦，你總不能袖手旁觀!」
「娘——」謝凜按住她的手,「我這個月的銀子還沒發。」
「沒發?」張氏眼珠子一瞪,「那你的荷包呢?我瞧著你腰裡鼓鼓囊囊的，別想騙你娘!」
徐窈窈看不過去，小聲上前:
「姨母，表哥確實還沒領餉銀，您別——」
話音未落，張氏反手就是一巴掌。
「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教訓兒子，你插什麼嘴?」
徐窈窈捂著臉，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謝凜終於怒了，一把將表妹護在身後:
「娘!窈窈也是為我考慮，你怎能隨便打人?」
「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