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不見_第4章 每日需要人蔘和鹿茸吊著一口氣

落花不見發布時間:2026-06-11

每日需要人參和鹿茸吊著一口氣。一天便是十兩銀子。我帶來的嫁妝,這幾日已經見底了。」

「若想讓夫君活命,便只能把這陳家祖宅賣了。」

陳母瞪大雙眼,一把奪過藥方撕得粉碎。

「賣祖宅,你瘋了?我死也不賣!」

「那祖宅是我們陳家的根基,誰也不能動。」

陳硯州聽到這話,空洞的眼神突然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絕望地盯著陳母。

「娘,不喝藥,我會死的。」

陳母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閃。

「兒啊,這宅子是陳家的根。賣了宅子,娘住哪裡?你弟弟還在書院讀書,他日後還要娶妻生子。」

「你現在已經廢了。這銀子砸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啊。」

陳硯州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孃。

他這才想起來,陳家,可不只他一個兒子。

07

從前的母慈子孝,不過因為陳硯州能考取功名。

如今他什麼都沒了,只能放軟了聲音,求陳母。

「娘,若我好了,還能再考功名,為陳家光宗耀祖啊!」

陳母不為所動。

「你剛得罪了侯府,哪有機會再考取功名?硯州,人各有命,你就......就認了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只留下陳硯州絕望地趴在地上。

接下來的日子,陳母甚至連李大夫每日來施針的診金都不願出了。

「不紮了!紮了這麼多天也沒見他站起來,純粹是騙錢的庸醫!」

陳母將李大夫趕出了大門。

沒有了金針刺穴的劇痛掩蓋,陳硯州下半身的腐壞開始加速。

褥瘡生了出來。

血水混著膿液,將床榻染得斑駁不堪。

我遣散了府裡所有的丫鬟小廝,只留下了翠竹。

「婆母,家裡沒錢發月錢了。

從今往後,夫君的吃喝拉撒,便只能勞煩您親自照料了。」

我懷著身子,自然有理由舍了這差事。

陳母滿臉不情願,卻無可奈何。

頭兩日,她還端水送飯,替陳硯州擦拭身體。

到了第三日,陳硯州失禁的次數越來越多。

屋內臭氣熏天。

陳母端著水盆進去,剛聞到那股味道,轉頭就在門檻上吐了滿地。

「作孽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

她開始懈怠。

一日只送一頓餿飯。

陳硯州拉在褲子裡,她便裝作看不見,任由他在屎尿中泡著。

陳硯州餓得頭暈眼花,稍有抱怨,換來的就是陳母毫不留情的耳光。

「你這個廢物!連自理都做不到,還敢嫌我伺候得不好?」

「你怎麼不早點去死!」

那一巴掌打在陳硯州臉上,清脆響亮。

陳硯州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粗重難聽的嘶吼。

「我是為了你才拼命讀書的,你現在居然叫我去死!」

我在窗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心情無比舒暢。

08

陳硯州不僅腿爛了,人也愈發癲狂。

他日日夜夜在房中咒罵。

罵沈菀無情,罵陳母惡毒,也罵我見死不救。

我充耳不聞,只安心在自己院裡養胎。

算算日子,孩子還有不足一月便要降生了。

入夜。

我帶著翠竹在後院散步。

路過陳硯州的窗下時,屋內傳來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是陳母。

「兒啊,城東那個瘸腿的王大夫說了,你這病還有得治。」

陳硯州急促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怎麼治?娘,只要能治好,要我做什麼都行!」

陳母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冷。

「王大夫說,需要用足月的胎盤做藥引。

還要輔以母體心頭血,熬製七七四十九個時辰。」

「南知那肚子,正合適。」

「等你治好病了,日後想要幾個兒子沒有?」

陳硯州幾乎沒有猶豫。

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恨意和瘋狂。

「好。若不是她,我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我忍了這麼多日了,現在,我不想忍了。」

「娘,明日你在她的飯菜裡下蒙汗藥。等她暈過去,我們直接拿刀把肚子剖開。

「只要我能重新站起來,只要我能恢復功名,什麼樣的女人我娶不到!」

我站在黑暗中。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真是不錯的盤算。

可惜,他們永遠等不到明天了。

09

翠竹站在我身旁,聽清了屋內的對話,氣得渾身發抖。

「小姐,他們簡直是畜生,連自己的骨肉都要生剖!」

我按住她的手,微微一笑,聲音輕得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

「不急,人有人的死法,畜生也有畜生的死法。」

次日晌午,陳母破天荒地端了一碗雞湯,笑眯眯地踏進我的院子。

「南知啊,這些日子委屈你了。娘這幾日想通了,硯州是廢了,可你肚子裡的孩子是我們陳家最後的根啊。

「這雞湯我熬了兩個時辰,你快趁熱喝了補補身子。」

我看著那碗表面漂浮著一層黃油的雞湯,鼻尖微動。

一股屬於曼陀羅花的甜香飄入鼻腔。

是烈性蒙汗藥。

我接過碗,拿著湯匙輕輕攪動,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婆母說得極是。為了這孩子,我也得保重身子。」

我端起碗,用袖子遮掩,將湯水盡數倒進了旁邊半開的銅盆裡。

然後,我軟綿綿地倒在桌上,閉上了眼睛。

不多時,陳母推門而入。

她走到我身邊,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南知?南知?」

見我毫無反應,她臉上的假笑瞬間褪去,換上了一副猙獰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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