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不見_第1章 懷胎八月時

落花不見發布時間:2026-06-11

懷胎八月時,陳硯州高中探花。

他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端來一碗安胎藥。

「南知,喝了這藥,我們的孩子定能平安降生。」

他笑得溫潤如玉,我卻聞到了紅花的味道。

聽聞侯府嫡女昨日剛招他做了乘龍快婿,這是急著要我們母子的命呢。

我藉口嫌燙,將摻了毒的茶水遞給他。

「夫君趕路辛苦,先喝口茶潤潤嗓子吧。」

半個時辰後,陳硯州倒在地上,雙腿抽搐。

我拿著帕子,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

「夫君,你若是癱了,我可怎麼活呀?」

01

陳硯州的身體重重砸在殘渣上。

四肢劇烈地抽搐著。

那碗被我打翻的紅花湯藥,此刻正和劇毒的茶水混在一起,浸透了他的長袍。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他掙扎。

夫君高中後另娶他人,這樣的戲本子我看過不下十冊。

他竟覺得,我會坐以待斃?

估摸著藥效發作得差不多了,我猛地撲到他身上。

「快來人啊,夫君暈倒了!」

我喊得聲嘶力竭,眼淚斷了線一般往下掉。

門外守著的丫鬟婆子聞聲推門而入。

眼前的一幕驚呆了所有人。

我死死抱住陳硯州的上半身,長甲暗中用力,狠狠掐進他手臂的軟肉裡。

陳硯州痛得額頭青筋暴起。

他想推開我。

可那毒藥霸道至極,他的下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雙腿直挺挺地拖在地上,半分動彈不得。

「快去請大夫,夫君定是連日趕考加上高中探花,大喜大悲之下中了風邪!」

我一邊大聲吩咐,一邊用帕子胡亂擦拭他嘴角溢位的白沫。

帕子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陳硯州拼命搖頭,眼神里的驚恐慢慢變成了絕望。

院子裡亂作一團。

小廝們七手八腳地將陳硯州抬到床榻上。

他的兩條腿無力地耷拉著,腳尖拖在地上,劃出兩道刺眼的痕跡。

陳母聞訊趕來。

她一進門就撲到床邊,一巴掌推開我,急得紅了眼。

「你這掃把星!我兒方才還好好的,怎麼一回屋就成了這副模樣?」

我順勢跌坐在地,捂著高高隆起的肚子,低聲啜泣。

「婆母明鑑。夫君親自端了安胎藥來看我,我一時不慎打翻了藥碗。夫君說他口渴,喝了一口茶水,便突然倒地抽搐不止。」

陳母氣急敗壞,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定是你這八字太硬,克了我兒的探花運!我兒若是有一點閃失,我要你這賤命來賠!」

我低下頭,掩去嘴角的冷笑。

若得了這探花運的人不是我這個結髮夫人,那我寧願做個寡婦。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的心腹丫鬟翠竹領著回春堂的李大夫跨進門檻。

李大夫是我重金喂熟的人。

我抬起頭,滿臉淚痕地迎上去,做足了傷心模樣。

「李大夫,求您一定救救我夫君!」

02

李大夫坐在床榻前,兩指搭上陳硯州的脈搏。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陳硯州半睜著眼,呼吸急促。

李大夫眉頭緊鎖,沉吟良久,才緩緩收回手。

陳母迫不及待地湊上前。

「大夫,我兒究竟怎麼了?」

李大夫嘆了口氣,面色沉重。

「探花郎考場勞頓,加上驟然聽聞喜訊,氣血逆流,直衝腦頂。此乃卒中之症。下半身經脈已完全堵塞。」

陳母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你胡說!我兒年紀輕輕,怎麼會中風?他還要做官,還要做侯府的乘龍快婿啊!」

這話一齣,陳硯州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

我裝作沒聽懂侯府二字,只顧著拿帕子擦眼淚。

陳硯州急急地開口,聲音嘶啞難聽。

「不......我沒有中風......是茶......」

他死死盯著桌上那隻茶壺。

陳母立刻撲向桌子,端起茶壺。

「對,是這茶!大夫,你快驗驗這茶,定是這毒婦下藥害我兒!」

李大夫不慌不忙地接過茶壺,拔下頭上的銀簪探入水中。

片刻後抽出。

銀簪光潔如初,沒有絲毫變色。

李大夫將茶水倒在小碟中,湊近聞了聞,甚至用指尖沾了一點嚐了嚐。

忍不住搖了搖頭。

「老夫人多慮了。這只是普通的陳年六安瓜片,並無任何毒物。」

陳母愣住了。

陳硯州也愣住了。

唯有我壓住了上揚的嘴角,茫然地看著他們。

「夫君和婆母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懷疑是我乾的嗎?」

那毒藥名喚無根藤,遇水即溶,銀針驗不出,且半個時辰後便會徹底揮發,只在人體內留下經脈壞死的症狀。

症狀與尋常的中風癱瘓一模一樣。

我走到床邊,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

「婆母,我肚子裡懷著陳家的骨肉,我怎會謀害自己的夫君啊!

「夫君是我的天,他倒了,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活!」

陳硯州氣得??膛劇烈起伏。

他雙手死死抓著床單,試圖挪動雙腿。

紋絲不動。

他的下半身就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塊死肉,連最輕微的痛覺都感知不到。

極度的恐懼終於擊潰了他的理智。

「腿!」

他瘋狂地捶打著自己的大腿。

砰砰作響。

李大夫搖了搖頭,起身寫下一張方子。

「老夫人,少夫人。

探花郎的命是保住了,但這雙腿......怕是以後都要在床榻上度過了。

「老朽開一副疏通經絡的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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