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與十七_第7章 等着我
等著我。
「我娘剛逝,父親便迫不及待要與我斷了干係。不就是你宋暻在向父親施壓?
「宋暻,連幼狼都知道感恩的。
「你卻不知。
「宋暻,你竟是比狼還要壞!」
宋暻完全愣住了。
他眸光閃爍,閃過一絲心虛。
卻又很快消失不見,彷彿是我的錯覺。
也是,身為堂堂威遠侯世子,又怎會承認自己比不上一隻畜牲?
我與宋暻終是不歡而散。
臨走時,他冷著臉丟下一句:「你若是在等宋十七,那就不用等了。他,來不了!」
我燒紙錢的手頓住。
直到火焰燎到我的手指,將我燻得生疼才回過神來。
難怪今日跟在宋暻身邊的侍衛不是宋十七。
看來他也不想娶我。
23
大夫人與父親周旋了許久。
入冬前,我終是回到了莊子上。
以要給娘守孝的名義,得以遲兩年再議婚事。
我們都知這法子也只是暫時拖延罷了。
我若是找不到好出路,待孝期滿後父親想起來,我的命運又不知如何了。
田嬸見到我回來,又是笑又是唉聲嘆氣。
我知她也是替我憂心。
小狼亦跟著我回了來。
只不過回來後它又很快鑽入了山林之間。
只每日早上起來時,總會在門口看到它送來的兔子,野雞之類新鮮獵物。
夜裡難以入眠時,亦會聽到遠處傳入耳中的悠遠狼吼。
時光荏苒。
轉眼間已過去三年。
三年間我沒回過周府,大夫人倒是經常派人來,時不時送些物什和銀兩。
也不知她如何做到的,竟是叫父親一直沒記起我這個女兒。
我自然樂見其成。
一日夜間,府裡來的馬車悠悠停在了莊子門口。
大夫人的人照常給我送東西來。
只這一回,他們將這莊子的地契一併帶了來。一同送來的還有娘給我攢下的嫁妝。
我直覺不妙。
追問之下那人才支支吾吾地說,府裡最近出了些事,以後怕是照應不到這邊。
那人說,父親近日在朝中受了好些責罰。
原是他這兩年心力越發疲乏,當差之時縷縷出錯。
偏生他還不自知,不僅又連著納了幾個妾,還迷上了江湖郎中所謂的獨門偏方。
偏方吃多了,身子的一側竟然漸漸不得力了。
他便越發拼了命的尋「神藥」吃。
前兒個,父親的兩房姨娘為了爭寵打了起來。無意間傷到了父親腦袋,將父親砸暈了過去。
等他醒來,竟是口歪鼻斜,嘴角流涎,再也起不了身。
我驚訝了許久。
三年前我離府時,父親還是身體健朗,禍害遺千年的模樣。
想了想,我問:「那兩個打架的姨娘叫什麼?」
來人想了片刻:「好像一個出身瓊華樓,是個過氣的花魁娘子。另一個......似乎喚她恭姨娘——」
來人說,父親倒下後,大夫人憐後院姨娘尚且年輕,便做主一一將她們遣散了。
像那位恭姨娘和前花魁娘子,如今已都不在府中。
大夫人沒追究她們過錯,反而還給了一筆不錯的安置費。
待人走後,我看著漸漸遠去的馬車背影。
忽然想起有一日大夫人曾與我感嘆一般說道:「這世道啊,對女子就是這般殘忍。女子若是真正想要當家做主,除非那坐在上首當家的男人死了......」
如今父親雖然沒死,但與死也差不多了。
24
又一年入冬時,朝中忽然緊張了起來。
年初大旱,糧食收成大減。
偏生西北邊境的戰事已經斷斷續續打了三年,如今正是最緊要的時候。
糧草若是跟不上,軍中必生亂。
若是打了敗仗,叫敵軍入侵,那必是好一番的動盪,民不聊生。
聽聞朝廷任命了威遠侯府世子負責徵糧運往前線。
運糧的路上遭遇山匪劫道,宋暻不知所蹤。
訊息傳回京,皇帝立刻命太子加派人手去尋。
而宋暻他爹威遠候,這時候不急著擔心他大兒子,反倒是趁機將威遠候府梳理了一遍。
安排了自己的心腹代替宋暻的人,接管了府裡的權勢。
威遠候辦事不地道,可皇帝也無暇管他。
旁人都說宋暻長成這副性子,與他無情又奸詐的爹不無關係。
只還沒等威遠候完全控制住侯府,宋暻便押著他只剩下半條命的二弟回來了。
原是他爹和他二弟父子的算計,想要中途使絆子,叫宋暻失了聖心。
只他們太小瞧了宋暻。
宋暻回京復完命後,就又將威遠侯府大刀闊斧地整頓了一番。
他二弟犯下劫糧重罪被判斬立決,宋暻親自監斬。
繼母被強行削髮,送去城外尼姑庵苦修。
他爹同謀,但聖上網開一面,只叫他遷出侯府,去往別苑養老。
畢竟宋暻他爹要是死了,宋暻還要守三年的孝。
其他幾個兄弟姐妹,宋暻亦是一一修理了。
手段之狠辣,叫他們再也生不出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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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來信與我說這些的時候,我只覺得合該是宋暻能幹出來的。
他有勇有謀,且夠狠辣。
他天生就該是上位者的料。
大夫人還說,父親依舊病著。整日癱在床上,吃喝拉撒皆要人伺候。
可她卻覺得,這樣癱了的父親順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