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暮雲平_第4章 傅景年像被猛地一下什麼東西重擊到了

千里暮雲平發布時間:2026-06-10作者:劉冉揚

傅景年像被猛地一下什麼東西重擊到了。

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而我我帶著沈千里徑直上了車。

幾分鐘後。

車子開上了機場環線。

沈千里坐在副駕駛上,多看了幾眼後視鏡。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愣了一秒。

空蕩的高速路上。

一輛黑色路虎正牢牢地跟在後面。

傅景年,竟跟了上來。

7、

下了高速一路開到了銅鑼灣。

正值飯點。

我在酒店就預定好了新榮記。

這會過去時間正好。

停好車後。

傅景年的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看見我們下車,他搖下車窗。

眼裡帶著極重的情緒。

好在,他還沒有不體面到跟著我們一起上去。

越過他的車那一秒。

我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打火石的聲音。

傅景年戒菸很多年了。

只是,那又如何。

我腳步未停,沒有放在心上。

上樓到了預定好的包廂。

我和沈千里對坐兩端,我看向他歉意道:

「抱歉,本來應該高高興興給你接風洗塵的。」

沈千里彎了彎嘴角,聲音極低:

「高興,這是我這麼多年來,最高興的一天了。」

我沒聽清,問道:「什麼?」

他沒答。

轉頭跟我繼續聊起了這幾年遇見的事情。

我聽他說著。

這幾年他除了在幾內亞。

還去了摩洛哥、利比亞、喀麥隆。

這些非洲國家的風土人情、地貌風景都和港城有著很大的不同。

聽著聽著我竟聽入了神。

一個多小時後。

我們吃完回到停車場。

傅景年還在。

他半倚靠在車上,腳邊已經落滿了菸頭。

等我走近,他站起身來輕聲道:

「機也接了,飯也吃了,暮雲,和我回家吧。

我停下腳步。

思考他到底是佔有慾作祟。

還是這些年過得太順遂了。

把一切想得太簡單。

覺得只要他肯低頭服軟,我就會跟他回家。

幾秒後,我看向他,聲音平靜道:

「傅景年,我們倆早就沒有家了。

「既然已經離婚了,就別再糾纏不清,實在沒什麼意思。」

也許是聽出了我的認真。

他下意識抿了抿唇說:

「暮雲,你要我怎麼做,我並非真心離......」

「我說過了,我要你不許後悔。」

我乾脆利落地打斷。

只一秒。

他的眼圈倏地一下紅了。

8、

不知道為什麼。

我莫名的想起了那次。

我和他提分手時的場景。

我還記得。

那年,我二十三歲。

母親生了場大病。

明明她自己就是醫生。

偏偏發現時已經到了晚期。

明明我就讀於國內頂尖大學的醫學部。

偏偏無能為力,救不了她。

也許是怕我在她離去後沒了對生活的支點。

臨終前,她撐著一口氣告訴我。

她在我這個歲數的時候。

曾跟著醫療隊一起去往幾內亞做醫療援助。

她說,那裡的人們淳樸善良。

卻因為醫療衛生水平差,一點小病就能要了人命。

她說,生離死別是人生必經的事情。

如果我難過到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去那裡看看吧。

她說,當我有一天能夠救下另外一個人時。

她會在天上,為我驕傲。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命運一說。

母親去世後沒多久。

幾內亞就爆發了有史以來規模最大、最複雜的埃博拉疫情。

我想也沒想就填報了醫療援助隊。

透過申請後,傅景年和我大吵一架。

他覺得太危險,不想我去。

而我態度堅決。

臨到最後,他幾近崩潰地問:

「如果你去了,回不來怎麼辦?」

我那時實在自私。

想不出來有什麼更好的辦法抵消失去母親的痛苦。

加上從學校畢業,進入社會後才發現。

我和他之間的階層差距大到難以想象。

所以——

那一刻,我覺得。

這段感情似乎到這裡結束對彼此最好。

我沉默幾秒,看向他說:

「傅景年,我們分手吧。」

聞言,他猛地一下盯住我。

幾乎是立刻便紅了眼圈。

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來:

「我不讓你去你就要跟我分手?」

母親病逝。

我沒有更多的心力再去安撫他的情緒。

索性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轉身欲走。

見我這樣,他渾身打了個顫。

竟是痛到說不出一句話來。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離開。

那時,他就是這樣,眼圈紅透得看著我。

後來,我落地幾內亞。

那裡的疫情的確嚴峻。

不算大的隔離治療中心早已人滿為患。

裡面住不下的人統統搬到了外頭來。

烈日炎炎,熱浪湧起。

乾燥的黃土地上佈滿了巨大的白色賬篷。

一簇簇的就像是迷幻的蘑菇群。

不遠處,醒目的紅色警戒線把生死分成兩邊。

數不清的病人發出痛苦的哀鳴,祈求活下來。

我來不及悲痛母親,也來不及後悔分手。

穿上白色防護服一頭扎進了疫區裡。

可是。

穿著白衣的到底不是神明。

我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

才過了兩三天我就累倒了。

等我渾身乏力地躺在病床上時。

傅景年穿著和我一樣的防護服。

腳步極快地走到了我身邊。

明明他帶著寬大的護目鏡。

可我還是看見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紅透了。

耳邊傳來他咬著後槽牙發出的聲音。

他說:「周暮雲,我不分手,我來找你了。」

8、

深夜,傅景年坐在漆黑的樓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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