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妹死在了我的婚房裡,嬸嬸向法院起訴索賠五百萬。
出於人道主義,法院判我賠償二十萬撫慰金。
嬸嬸不甘心,裝鬼將我嚇瘋,把我囚禁起來,讓我男朋友賺錢給他們補償。
可她們不知道,那房子是紙紮的,男朋友是紙紮的,就連我也是個紙人。
1
「媽,雯雯姐是不是死啦,她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堂妹周怡然探進來一個腦袋疑惑地看著我。
然後門被大力推開,嬸嬸秋芳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
「她已經被我嚇瘋了,我又在這飯裡給她下了藥,她昏睡也是應該的。」
周怡然將粥碗裡的勺子拿出來丟到我頭上。
涼透的米粥從我頭上流下,黏稠又滑膩。
「真的沒反應哎。」
見我真的沒反應,她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媽,你真厲害,要不是你想出了死遁的法子,我可能還在被那個變態糾纏。」
嬸嬸得意地笑了笑。
「你只要信我的話,保準你過上好日子。」
說完,她將勺子從地上撿起來,不管上面有沒有灰塵,直接舀起一碗粥倒進我嘴裡。
「雯雯,你說都是一家人,你怎麼總防著嬸嬸呢!
「要不是我跟蹤你,也不會知道你買了這麼大一個房子!」
又是一勺涼粥狠狠地戳進我嘴裡。
她放柔了聲音,臉上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雯雯,你別怪我和你堂妹。
「你說你也不能生孩子了,賺這麼多錢有什麼用!
「咱們是一家人,我養著你,你這些東西歸我們好不好?」
一個碗底的粥填鴨式地塞進我嘴裡。
嬸嬸拿著一支筆塞進我手裡,笑呵呵地哄著我。
「雯雯,快把這個簽了,嬸嬸給你做肉吃。」
我的眼神這才集中到她身上,手指卻沒任何力氣一樣,簽字筆掉了在地上。
嬸嬸一個巴掌扇過來,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賤丫頭,都成傻子了,還守著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我捱了打卻還看著她笑了笑,這一笑,嘴角流出了涎水。
堂妹一臉疑惑地盯著我看。
「媽,我怎麼覺得雯雯姐跟之前長得不一樣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我。
「以前人人都說我跟雯雯姐像雙胞胎,這會兒我都看不出來我們有什麼地方長得像。」
嬸嬸不耐煩地叉著腰。
「可能她瘦了吧,鬼才知道她怎麼變樣了!」
嬸嬸威逼利誘失敗轉頭就走,堂妹上前攬住嬸嬸的手臂。
「媽,我想出去逛街,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啊?」
嬸嬸的聲音變得溫柔。
「乖囡囡,你先忍一忍。大家都覺得你現在已經死了,要是讓認識的人看到你還活著,那我們就完蛋了。
「給你偽造病歷的那個醫生再三交代過,不許你出現在這個城市裡。
「等過一陣子雯雯將她的財產都贈與我們,到時候我們去外地安家,你就可以頂著她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活著了。」
周怡然回頭遠遠地看了我一眼。
「那雯雯姐呢?」
嬸嬸的聲音帶著惡毒。
「你爸爸在殯儀館工作,隨便燒個人不是很輕鬆......」
兩個人的聲音越來越遠。
「媽,我總覺得這房子怪怪的,綠化雖然好,可是安靜得可怕,能賣掉嗎?」
嬸嬸放輕聲音安慰著。
「你不懂,這是富人區的別墅,當然不會有亂七八糟的人進來......」
母女兩個有說有笑地上了二樓,說話的聲音再也聽不見。
我抬眼看向拴著我手臂的繩子,那繩子自動解開。
開啟窗子捏了個訣,不一會兒便有一個新的紙人飄進了視窗。
紙紮人怕水,撐不了很久,這具紙身子被灌了一肚子粥,很快就會碎掉。
我急忙將碎掉的紙人收起來,換上新的紙人。
附在新的紙人身上,我睜開了眼睛。
2
我叫雯雯,在陰陽交界處開了一間紙紮鋪,我的紙紮鋪只做死人的生意。
我幫陰魂做事,他們贈我身上功德,讓我這縷魂魄能在人間遊蕩而不被鬼差帶走。
這天,店裡來了位清秀的姑娘,她願贈我她畢生功德,只求我為她討回公道。
我本不願做太多介入別人因果的事,可這姑娘跟我同名,叫我生出一絲惻隱之心。
簡單瞭解了之後,發現她的際遇十分有趣,我彷彿看到了曾經的我,所以決定幫她一把。
她與男朋友新婚在即,堂妹卻非要住在她的新房。
第二天他們去的時候,堂妹已經沒了呼吸。
嬸嬸將堂妹的靈堂擺在小區裡要求賠償,天天哭靈,引起了小區眾人的不滿。
正值新婚期間,男朋友陸恆提出給大伯母二十萬息事寧人,嬸嬸這才撤了靈堂,將堂妹火化。
本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可嬸嬸卻在安排完堂妹的葬禮後一紙訴狀將她告上了法庭,索賠金額達到了驚人的五百萬。
一向身體素質很好的堂妹居然會有醫院的相關病歷,證明她有心臟病。
嬸嬸還拿出了簡訊和電話錄音,證明了告訴過她最近表妹身體不舒服要好好照顧表妹。
表妹是死在她的房子裡,她有看顧的責任,出於人道主義,法院判定賠償 20 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