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司儀把我名字念成了「伴娘」的名字。
全廳兩百多人都看著我。
我穿著紅裙,攥著婚戒,站在臺階下。
臺上大屏還是我和陸承安的婚紗照,可新娘位被換成了王蘭朋友的女兒林喬。
林喬也穿著紅裙,比我的還亮。
司儀還在笑:「有請新郎陸承安先生和新娘林喬小姐上臺。」
我爸的茶杯磕在桌沿,茶水灑了一桌。
我媽臉白得嚇人,嘴唇動了幾下,沒喊出聲。
陸承安從臺上下來,扣住我的手腕,壓低聲音:
「許眠,別鬧。今天先把流程走完。」
01
陸承安還穿著我挑的西裝,袖釦也是我買的。
昨晚他說要體面,現在他用同一隻手按著我,讓我給他的體面讓路。
我問他:「流程走完以後呢?我繼續當伴娘,還是林喬繼續當新娘?」
陸承安眼神閃了一下。
他貼近我耳邊:「你媽血壓不好,你爸要臉。
「今天翻臉,明天全城都知道你家收了我們八十八萬彩禮,還在訂婚宴上砸場子。」
陸承安的媽媽王蘭拿著話筒,笑得很穩:
「小許啊,懂事點。喬喬臨時幫著走個流程。
「房子寫誰名不重要,以後都是一家人。」
底下有人笑,說訂婚又不是領證,彩禮都收了還爭什麼。
我聽見我媽喊我,聲音抖得厲害。
我下臺開啟手機,從婚慶群后臺截圖裡看見新娘欄位改成了林喬。
婚慶負責人支支吾吾,只說男方母親臨時通知,女方已經同意。
才發現臺上的換名只是最淺的一層。
王蘭的微信還在。
「小許,婚禮這邊喬喬先幫你頂一下,房子那邊也先放她做臨時權益人。
」
「融資材料過了就撤。一家人別分那麼清。」
我這才看懂。
婚宴不是貸款視窗。他們推林喬上臺,是要讓親戚看見我沉默。
只要我忍下這口氣,補充協議、公司材料、擔保預審裡出現林喬,他們就能說我早知道,也預設了。
02
我甩開陸承安的手,把婚戒扔進旁邊的香檳塔。
玻璃杯一層層倒下去,全場一下子安靜了。
我彎腰撿起司儀掉在桌邊的備用話筒。司儀想攔我,看了看王蘭,又沒敢上前。
我說:「流程不用十分鐘,三分鐘就夠。」
陸承安臉色變了:「許眠!」
我沒看他,拿出手機,連上我自己的投屏賬號。
第一張圖,是我轉給陸承安的八十六萬。
【婚房首付款,暫借陸承安賬戶。】
第二張,是王蘭發給我的那條微信。
我沒有急著翻下一頁,只讓全場把「喬喬先幫你頂一下」和「房子那邊也先放她做臨時權益人」看清楚。
第三張,是一份購房補充協議。
原本該寫我名字的共同出資人一欄,變成了林喬。
受益人和退款賬戶旁邊,也能看見林喬的名字。
我把畫面停住,問王蘭:「阿姨,婚房首付我出的,為什麼共同出資人是她?」
王蘭的笑掛不住了。
她把話筒往下壓,衝我瞪眼:「你一個姑娘家,當眾講錢,丟不丟人?」
我說:「我出的錢,我不丟人。」
林喬站在臺上,手指捏著裙襬,眼圈說紅就紅。
「眠眠姐,你真的誤會了。我只是幫忙試流程,婚慶那邊弄錯了。」
我看著她:「試流程需要用你的身份證號?試流程還需要你穿紅裙、站新娘位、把名字放進補充協議?」
她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
陸承安衝上來搶我的手機。
我往後退了一步,兩個保安擋在我面前。
那是我昨晚加錢請的,我怕今天有人動手,也怕他們把手機搶走。
陸承安盯著我:「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說:「不然呢?等你媽讓我跪下?」
王蘭把話筒往桌上一砸,聲音尖起來:
「許眠,你今天鬧成這樣,還想不想嫁?你快三十了,誰還要你?我們陸家肯娶你,是給你臉!」
03
我爸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
陸承安家的長輩按住我爸肩膀。那人叫周建平,在本地做擔保公司當副總,平時說話就愛端著。
「老許,坐下。小孩子鬧脾氣,大人別跟著丟人。」
我爸氣得手都在抖。
周建平看向我:「小姑娘,事情鬧大了對你沒好處。彩禮、酒席、酒店、婚慶,哪樣不是錢?你把宴會搞砸了,賠得起嗎?」
王蘭像找到了靠山,立刻接上:「對!要退婚可以,先退彩禮,再賠酒席。你們家要是拿不出來,我就去你爸單位門口拉橫幅!」
我媽扶著桌子,嘴唇發白。
我爸在國企幹了半輩子,快退休了,一輩子沒讓人說過閒話。陸承安知道,王蘭也懂。
他們敢在今天換人,就是算準了彩禮、酒席、父母要臉和我爸單位這幾件事能壓住我。
我把手機放桌上,開啟錄音。
「阿姨,你剛才說退彩禮、賠酒席,還要去我爸單位拉橫幅,對嗎?」
王蘭愣了一下。
她反應過來我在錄音,臉色更難看:「你錄什麼?你嚇唬誰?」
我說:「不嚇唬,留個數。」
我轉頭看酒店經理:「麻煩保留剛才的投屏畫面,宴會廳監控也別刪。酒席照上,賬單記我名下。」
陸承安愣住:「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不是說我賠不起嗎?今天這頓我請。」
我媽拉住我的袖子:「眠眠,這麼多錢......」
我拍拍她的手背:「媽,坐著。」
王蘭冷笑:「裝什麼大方?還不是拿我們陸家的彩禮錢撐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