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時難別亦難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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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這是近一個月以來，他主動給我發的唯一一句話。
年紀小。
不懂事。
別跟她計較。
我盯著這幾行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簌簌往下落。
當著我的面，都能摟腰抱脖牽手。
可以發親吻的官宣朋友圈宣示主權。
我這個佔著女朋友身份的人，卻不可以計較。
指節泛白，我打了幾個字。
【季忱，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他秒回:
【三年。】
三年。
他知道。
他知道今天是我們相戀三年的紀念日嗎?
我正要打字，他又發來一條:
【今天太忙了，改天補給你。】
太忙了。
可以洗澡換衣服來接周吟秋。
太忙了。
今天可以帶她吃日料看電影。
太忙了。
要和周吟秋畢業旅遊兩個月。
改天補給我。
他缺連要補什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根本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或者說，他知道。
但不在乎。
我放下手機，沒有回覆。
弟弟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擦了擦眼淚，打了個車送他回家。
手邊舉著的酸梅湯，我喝了一大口。
酸的。
從嘴裡酸到心裡。
05
我認識季忱五年，在一起三年。
他創業兩年，我陪他熬過了最窮的時候，吃了一個月的泡麵，幫他改過十三版商業計劃書，在凌晨三點的醫院急診室裡等他掛完點滴回來接著寫程式碼。
他說等公司走上正軌就好好陪我。
他說等他忙完這一陣。
他說，你發的訊息我都看到了，但我實在沒時間打字，回個句號代表「收到了，別擔心」。
我就信了。
信了兩年。
我和他明明只是樓上樓下，近在咫尺的距離，卻連好好的一頓飯、一個擁抱都得不到。
......
第二日，收拾好情緒來到咖啡店，進倉庫檢查咖啡豆品類。
每一樣都要清點記錄。
這是開店三年養成的習慣。
閨蜜總說我太較真。
「咖啡豆有一點異樣你都能看出來，怎麼季忱變化如此之大你發現不了?」
我笑了笑。
因為答案太蠢了。
豆子有數，人心沒數。
手機震動打斷了思緒，掏出來一看。
季忱的訊息。
【胃疼，煮點粥送過來。】
創業那幾年菸酒應酬熬夜通宵。
身體垮了。
他吃不得生冷。
這幾年我從未讓他接觸過，自己也戒了。
可他卻願意陪周吟秋吃日料。
我望著手機，看了許久。
心頭翻湧又慢慢停歇。
季忱語氣理所當然。
彷彿我是他季家的保姆。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想了想，把他拉黑。
然後繼續清點。
巴西豆:還剩 3 包。
哥倫比亞豆:還剩 2 包。
曼特寧:還剩 1 包。
季忱的愛:0。
06
拉黑之後，我莫名感到心頭一鬆。
幾分鐘後，電話鈴聲響起。
螢幕上大大的寶貝二字。
我盯著螢幕看了兩分鐘。
沒有接。
然後鎖屏，閉上眼睛。
逼自己不要去想。
這一晚，我睡得很沉。
沒有做夢。
沒有半夜驚醒看手機。
沒有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等他訊息。
像一臺終於關機的電腦。
螢幕黑了，風扇停了。
安靜了。
第二日，咖啡館開門時，周吟秋來了。
我端著一杯咖啡坐在吧檯。
「棠棠姐。」
她站到我面前。
今天罕見的穿了一身吊帶短裙配大波浪長髮。
烈焰紅唇，美豔逼人。
不像剛畢業的高中生。
精緻的鎖骨間，幾枚泛紅的草莓印清晰可見。
足以感受到當時的激烈。
她手不停撩撥著頸間的頭髮，生怕我注意不到。
「一杯拿鐵，少冰，謝謝。」
「我經期將至，哥哥心疼我，不許我喝冰的。」
「棠棠姐，哥哥對你也這麼體貼嗎?」
我沒回她。
轉過身，看著周吟秋。
她坐在高腳椅上，翹著腿，裙襬往上滑了一截。
鎖骨間的吻痕在咖啡店的暖光下，泛著曖昧的顏色。
07
她不在乎我的回應。
繼續問我:
「哥哥說女孩子要珍惜自己的身體，不能像姐姐這樣......」
她挑眉看著我，繼續說:
「搞壞了自己的身體，他會心疼的。」
「哥哥連我的經期都記得，每個月的那幾天，他都會親手給我煮紅糖水，用掌心的溫度幫我按揉小腹。」
「我都會靠在他懷裡睡覺。」
「哥哥......」
杯子被重重敲在桌面，砰地一聲打斷了她的表演。
我冷冷地抬眸:
「不知道的以為你是母雞呢，一直咯咯咯。」
「想下蛋請回你的雞窩去。」
「別在公共場合發情，可以麼?」
周吟秋被巨響嚇得身子一縮。
有些結巴，眼眶泛紅。
氣急:
「岑棠!」
「你這是惱羞成怒。」
她跺了跺腳，轉身走了，拿鐵錢都忘了給。
對於周吟秋，從第一面我就不喜歡她。
我與季忱談戀愛期間，很少兩人約會，無論開始怎麼計劃，到最後他都會帶著周吟秋一起出現。
我惱過。
季忱只是輕聲抱著哄我:
「她只是妹妹，年紀小，不敢一個人待家裡。」
可她的所有爭風吃醋都是明晃晃的挑釁，只有季忱認為那只是小孩子怕哥哥被別人搶走。
可笑之前的我竟然也逼自己相信。
......
街燈亮起，橘黃色光暈在柏油路面暈開。
玻璃門被推開，風鈴發出輕響。
裁剪貼身的西褲包裹著男人的長腿一步一步越靠越近。
直到，灼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側。
他環抱著我，手撐在長椅上。
「棠棠，我好想你。」
「我們別冷戰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