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他居心不良_第8章 崔小滿不解嘆氣
崔小滿不解嘆氣,平和推開他的手。
「你應該高興才是,以後我終於不再纏著你啦,這不是你最想要的嗎?」
11
離開謝祈年,外頭果然沒有雨。
他的皇兄,當今天子。
果真比他體貼,比他細心,比他耐心一萬倍呢。
真龍之氣現如今上趕著來。
我終於不必總為每天該怎麼續命發愁。
也不必再總死皮賴臉追在謝祈年身後跑了。
離開王府後,離開宮裡後,怕我想不開。
我被休沐的父親母親帶回太倉散心。
重回沙溪古鎮,重看煙雨江南。
坐上那搖曳搖櫓船。
再聽著撐船老翁朗聲吆喝。
「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
心裡總會無比寧靜柔軟。
其實,沒被找回京城呆在太倉的日子。
平心而論,也過得十分幸福。
白牆黛瓦,青石板路,小橋流水,好客人家。
每一處都是獨一無二記憶。
見我失神,老翁問我在想什麼。
我托腮笑吟吟。
「在想將來有機會要帶心上人回來看看嘞!」
他挑眉,凝著我腰間不滲漏出的龍紋玉牌上。
一本正經。
「或許,那叫微服私訪?」
重回太倉故里,自然要去雙鳳福地還願的。
謝菩薩賜福。
六年前,我路見不平為從人牙子手裡救下被拐的可憐人。
在熊熊大火中僥倖撿回小命,卻意外落下永久哮喘。
郎中斷定我活不過三個月。
可我不願死,世界上的美好,我還未看過呢。
哭著懇求菩薩娘娘垂憐。
三年後,綁定了真龍之氣系統。
現在我依然活著,日子滋潤,自然要好好感謝菩薩娘娘的!
可我拜著拜著,忽然感覺到一陣灼灼視線。
是謝祈年。
他靜靜望著我,倚在柱子上,嗓音沙啞痛苦。
「崔小滿。」
「對不起,我並不知道沈芙的信是你代筆寫的,我錯把她當成你,是我愛錯人........」
他這些日子反省了很多很多。
這才發覺。
替筆書信裡的很多蛛絲馬跡都有跡可循。
是他愚昧,是他無知,一直遲遲沒認出是崔小滿來。
他早該發現的。
像她這樣心軟好脾氣,能靜靜聽他分享瑣事的全世界只有一個。
「還有,你當時問我為什麼被你救後非要娶你,我撒謊了。」
「對不起,其實.......我對你是歡喜的,怪我太嘴硬,怪我太遲鈍。」
我不明白謝祈年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思。
就像我早對他失望。
已不再將他與我剛回京入學,第一個站出來維護我的八皇子謝祈年聯絡在一起。
這次,我沒耐心再看他落淚。
婆婆媽媽的。
我還有急事呢!
直到遠遠瞧我笑吟吟鑽進一頂黃幔繡鳳,寶頂鎏金暖轎。
那夜與妻子相會的狂徒面容瘋狂長出血肉。
豁然開朗。
謝祈年愣在原地,目眥欲裂,萬念俱灰。
12
當然。
這些我都無從知曉了。
畢竟。
已在太倉逗留半月,宮裡皇帝心急如焚。
早上嚷嚷頭疼,晚上嚷嚷頭疼,眼看又要藉口出宮了。
我得趕回去哄哄啦。
可縱使謝景衍千好萬好,對我一向百依百順。
我偶爾也會被他氣到。
譬如,我發現這人居然敢在朝堂之上偷偷瞧我的小像。
作為君王,怎能如此肆意妄為?
我苦口婆心勸誡。
這人表面順從,心聲卻是陽奉陰違。
【可是朕的朝堂,朕不就是就想做什麼做什麼!】
【朕頭疼,朕不爽,皇后畫像,就看就看就看!】
歪理邪說!
我會忍不住面紅耳赤擰他胳膊。
再譬如,昨日跟他感慨立夏六月,正是荔枝好時節。
今日門口邊看見快馬加鞭送來的成百箱水靈荔枝。
怎這麼多?
幾乎要落不下腳。
我驚愕不已。
剛準備推門找人問問,就聽見裡頭謝景衍已然嚴肅道。
「蘇謹,你有沒有發現,皇后最近越來越任性了?」
「說話不拐彎抹角了,敢瞪朕,擰朕了。」
「甚至學會撒嬌耍賴了。」
男人語氣很緩,彷彿在極力遏制住什麼情緒。
半晌。
總結似的徐徐吐出口氣。
嗓音微啞。
「你說,皇后是不是終於開始依賴朕了?」
「是不是不怕朕了,肯接納朕了?」
「她肯慢慢靠近朕了!」
他勾著唇,在龍椅邊來回踱步。
「蘇謹,朕在笑,朕好高興,你知道嗎?」
.....
「是是是,陛下,奴才知道了!」
身側,太監蘇瑾邊擦淚,邊笑吟吟。
「陛下,這是您今天第十遍說這番話啦!」
「您許久沒這麼笑過了,尋到皇后,懂得愛人了,奴才真心為您高興嘞!」
我則呆呆站在門口。
方寸突突,心口擂鼓。
撲通撲通。
真怪。
此情此景,居然比吃完水潤多汁荔枝還甜還心軟還高興。
帝王心急,自知手段不磊落,唯恐夜長夢多。
我才搬出王府不足一月,他就迫不及待辦封后大典。
皇城十里,盡數披紅,玉階鋪錦,宮牆繞彩。
可千盼萬盼的謝景衍,新婚當日還是被突如其來八百里急奏絆住。
差點兒誤了吉時。
我假裝生氣,不理睬他。
帝王自知有愧,死皮賴臉湊上前賠罪。
他拖長了音。
雙手舉至顱側,掌貼鬢上,仿犬耳之狀。
「對不住對不住!」
「皇后莫氣,瞧小狗耳朵!」
耳鬢廝磨。
天子埋在我頸窩,沒頭沒腦來一句。
如此姿態。
哪有一點九五之尊樣。
我裝不住冷臉,莫名覺得他哄人動作眼熟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