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他居心不良_第7章 他低嗯了聲
他低嗯了聲,為我挽起沁溼髮絲。
夜色已深,天子不能在長公主宮待太久。
「明天,我些許還會犯哮喘......」
臨別前,我猶豫不決,最終還是埋頭揪住他的衣袖道。
他垂眸,「有我在會好?」
「......會好。」
帝王點頭。
他什麼也沒問,只是說好。
薄唇擦過我的面頰。
謝景衍俯身與我平視,輕輕眨眼。
「小滿,朕馬上要走了,你可還難受,還要親嗎?」
「......」
我盯著他一本正經的臉。
耳根發燙。
「.....可以親。」
之後。
我與天子以蛐聲為約定。
月下相見。
不料某日,我剛拉開門,就撞見謝景衍跌跌撞撞栽倒進來。
雙目微闔,面色慘白,掌心緊攥把帶血利刃。
我下意識要喊太醫。
隨行太監蘇謹卻將我攔下。
「沒用的,這是陛下自小纏身惡疾,每次發作劇痛如針砭亂刺,或喪志理智,或昏厥失意。」
夜色沉沉,殿內悄寂無聲。
對方忽然徐徐跪下,埋頭懇切道。
「作為帝王,陛下絕不能暴露這等軟肋在外,故每次只能硬扛過去。」
「他或許從未提起過,但奴才看得明白,他見您頭疼癔症會舒坦輕鬆,人也明亮鮮活。他一直很想您,娘娘,您如若有空,勞煩多陪陪陛下吧。」
10
這是謝祈年第九十九次被沈芙拒之門外了。
對方依舊不留情面提劍直衝他面門。
「謝祈年,我早說對你無意,讓你好好待你家夫人,你也答應我不再糾纏,為何現在還總往我處跑?」
謝祈年望著知己憤怒的臉。
一時啞然。
要是半月前,他一定會斬釘截鐵回答還是忘不了沈芙。
可自那日賞花宴,他與崔小滿冷戰後。
他竟跟中了邪似的,睜眼閉眼現在都是崔小滿。
??腔內最柔軟的地方。
痛感鑽筋透骨,纏纏綿綿不肯散。
這是崔小滿第一次說討厭他。
第一次這麼久對他不聞不問。
皇姐偏還雪上加霜。
非要吃什麼雙鳳面,順勢將崔小滿接去宮裡。
王府更加蕭條冷清,耳畔沒有她驅寒問暖。
聽不見她嘰嘰喳喳。
他心頭空落落,偶爾故意進宮。
崔小滿也沒有像之前那樣纏人地追上來。
僅平靜移開目光。
分明隻字未說。
卻又像什麼都說了。
謝祈年悵然若失,莫名生出了極大的恐慌。
故這些天又開始大張旗鼓往沈芙家跑,成山成堆的金銀財寶往這個知己家送。
瘋狂期盼家裡夫人能再來質問一下他。
這次,無論崔小滿說他什麼,他都會借坡下驢聽的。
他後悔了,真心會跟她回去,好好過日子的!
她那麼喜歡他。
怎麼可能輕易不在乎他了呢?
沈芙卻彷彿看穿了他卑劣想法。
「人心是會冷的,你做了這麼多混賬事,家裡頭又是個招人稀罕的好姑娘,外頭說不定有無數人盯著看著盼著。」
她懶懶倚在門邊,捂著嘴幸災樂禍。
「說不準兒,她離開你這薄情郎,會過得更好很漂亮,追悔莫及的另有其人呢?」
聞言。
謝祈年內心火氣更盛。
又是這樣。
沈芙說話為什麼總帶刺兒!
他原以為這些年是自己敏感了,可再聽見這些刻薄話,心裡確實十分不舒服。
他不理解。
為什麼信裡如此溫柔善解人意的女子。
次次相見,卻總像個炮仗。
發現新婚不久的郎君偷腥,她居然一腳就踹得那侍郎再不能人道。
並毫不猶豫喝下墮胎藥,在和離時,將半成型胎兒掛在侍郎家門口。
行事作風,驚駭潑辣。
很多時候,他都不敢將她與信上陪他走過至暗時光,會為橫死的野狸野犬垂淚的知己相提並論。
如此想著,謝祈年擰眉,終於質問出聲。
不料,對方一愣,目光茫然。
「信?什麼信?」
「早在三年前,我就沒給你回信了啊,畢竟你分享的瑣事實在無聊透頂!」
在他寸寸慘白的臉色下,她眼神震驚玩味。
「謝祈年,你不會不知曉吧?這些年,一直是你夫人替我代筆啊,她說你重情,又正處低谷,我突然不理你,你會失落想不開的.......」
後面沈芙說了什麼。
謝祈年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他頭暈目眩,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是她。
崔小滿。
他要見她。
他的夫人崔小滿。
是她,自始至終,原來一直都是她陪著自己......
可他都做了什麼?
當他策馬連夜進宮,倉皇想找到崔小滿認錯道歉。
卻意外撞見。
花前月下,月影徘徊。
自己粉面桃腮的老實妻子被一蒙面狂徒捧著臉親。
他喉頭腥甜,險些吐血,憤然提劍就要取那混蛋性命。
崔小滿卻緊緊護在對方面前,抖著手給了他一耳光。
「你不能動他!」
他難以置信,眼眶泛紅嘶吼。
「崔小滿!你是我夫人!居然為了他跟我動手?」
「天底下有哪個王公貴胄是我謝祈年不能動的,他難道還是當今天子不成?」
妻子沒吭聲。
她僅平靜道他們之前未有三書六禮,未有官府文書,何來證明他們是夫妻。
半月前,她已向太后請求搬離王府。
往後餘生,他們再無瓜葛。
怎麼會?
崔小滿怎麼捨得?
相視沉默。
周遭靜的只能聽見他眼淚掉落的微弱聲響。
「謝祈年,你為什麼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