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歲歲平安_第3章 太後摸了摸我亂糟糟的髒髮
太后摸了摸我亂糟糟的髒髮，輕嘆了一聲:「哀家知道你委屈了。「
委屈瞬間如潮水般湧上來。
淚水大顆大顆地落在地上，和地上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我懂的。
大家都是為了孃親好。
孃親太苦了。
想要忘記那些痛苦需要時間。
所以，我不怪孃親啊。
本來就是我不好。
我本來就是不應該出生，讓孃親如此難受，如此痛苦。
我也不該來。
可......我捨不得孃親。
只要我留在皇宮裡，能偷偷看望孃親。
就滿足了。
也許......也許......
也許有一天，孃親突然想我了，就能馬上找到我。
當晚，我獨自在那個黑暗的屋子裡。
又冷又餓又累。
沒有人想起來要給東西我吃。
我蜷縮在床角，哆嗦著抱著薄薄的被單，用力地吮吸著手指頭。
一會冷，一會熱。
沒有人發現被冷水潑醒的我早就發起了高燒。
整個小臉紅得驚人。
這時的我燒得昏迷起來。
迷迷糊糊聽到一個聲音:「哎呀，她發高燒了。」
「要不要叫太醫。」
「叫什麼太醫，在這個地方的一定是太后討厭的人，我們總不能為了她得罪太后娘娘。」
「看老天給不給她活路吧。」
「唉，還那麼小呢。」
「你看她的腳丫子，滿是血泡泡，好可憐啊。「
「你別同情心氾濫了，她是在窮兇極惡的地方長大，日後也只會是個惡人。」
「啊，太后為何留她一命?」
「太后娘娘善心啊。」
我以為聽到了孃親的聲音，喃喃地喊著「孃親，孃親!」
孃親，能不能抱抱我。
孃親，孩兒好難受。
夢裡面的孃親對我很溫柔，看著我的眼神很溫柔。
孃親的手好漂亮啊。
倏地換了個畫面，孃親的手青紫交加，傷痕累累。
「娘......不要欺負我孃親!」
我哭得撕心裂肺。
後來，後來我的額頭覆下了冰涼的東西。
我沉沉睡去。
5
那一場高燒，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我註定要死。
命硬的我卻奇蹟地在慈寧宮裡活了下來。
像一條小貓小狗似的活下來。
皇帝厭惡我，公主不想見到我，太后也不想理我。
沒有人敢得罪皇宮裡最厲害的人。
所以，也沒有人敢理我。
我渴了，就在水井裡自己打水喝。
餓了，我會溜到太后的膳房裡，偷點剩飯剩菜。
有時候，我會躲在這裡偷聽他們聊天。
「這是公主的血燕，你們給我看著點。」
「公主病了，這藥你們注意點。」
「公主這道菜夾多了一筷子，太好了，公主有胃口了。」
慈寧宮太大，我不知道孃親住在哪裡。
只有這時候，我噬骨燒心的難受才會平靜下來。
孃親的心病什麼時候才會好呢。
直到有一天，膳房很熱鬧。
裡面的哥哥姐姐們忙得熱火朝天。
我聽到有人說，今天是公主的壽辰。
皇帝舅舅為了哄孃親高興，決定在御花園裡為她慶祝。
我知道壽辰。
從前在山寨時，每當我生日，爹爹都會給我煮一碗長生面，讓我歲歲平安。
我也想親手給孃親做一碗長生面。
希望孃親歲歲平安，快樂。
可這裡是皇宮，我不能偷東西。
我悄悄地跟在捧著膳食的姐姐們後面。
御花園好美。
好多漂亮的花朵。
如果戴在孃親的髮間，一定會很好看。
皇帝舅舅很疼愛孃親，請了許多穿得像花蝴蝶一般的漂亮姐姐陪孃親。
我躲在老鳳凰樹後面，貪婪地望著孃親。
孃親胖了些，也白了很多，穿著華麗的衣裳，像仙女下凡。
原來，孃親離開了我，就會過得很好。
孃親越走越近。
我有點害怕孃親會看見我。
卻很想聽聽孃的聲音。
只聽一聽。
聽一聽就夠了。
於是悄悄地匍匐在矮樹叢中。
「公主，你若真的不想和候爺過，就決斷一點。」
「候爺為了你已經浪費了幾年的時間，他這幾年過得很苦。」
「候爺他那麼好，不該一而再被你傷害的。」
站在孃親對面的女人好討厭，聒噪得很，吵得我不能專心看著孃親。
「柳如是，本宮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我激動得熱淚盈眶，孃親的聲音真好聽啊。
「你裝什麼清高，姜宛珠，你被那麼多男人日夜碰過，那麼髒，哪裡再配得上芝蘭玉樹，才華橫溢的侯爺?」
「你連累候爺成了京城的笑話。」
「你還有什麼臉再和候爺在一起?要是我，就該一死了之，別再讓身邊的人因為你的痛苦而痛苦......」
女人的聲音拔高，越來越激動。
「別說了!」孃親痛苦地捂住了臉，淚水從她的指縫間湧了出來。
娘又哭了。
一股莫名的狂躁控制了我。
不該這樣的。
我不許別人欺負孃親。
只聽孃親沙啞著聲音，慢慢地說:
「柳如是，你若是喜歡他，就該找他，而不是在此逼本宮。」
「他若是喜歡你，我......絕無......二話......」
「公主在裝什麼大方，我和候爺兩情相悅，本來都已經訂了婚事......」
「你的歸來，就什麼都毀了。」
「你知不知道，你活著讓多少人為你而為難?」
「你就該死在那個山寨上，不該回來!」
孃親咚地一聲摔在地上。
6
「孃親——」
我四肢著地一支箭衝了出去。
像一隻憤怒的小獸，撲到了那個氣焰囂狂的女人身上。
又撕又咬。
壞女人!
咬死你!
不許你欺負我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