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歲歲平安_第5章 而我這個來歷不明的小雜種反而在慈寧宮好好

而我這個來歷不明的小雜種反而在慈寧宮好好的。

他們捉摸不定高位人的心思，就不敢亂來。

我依然很想孃親。

我不知道她還有沒有被那些看似光鮮漂亮，實則上很惡毒的姐姐欺負。

我也不知道她和駙馬到底怎麼了。

幸好，啞巴姐姐有時候會想方設法幫我打聽孃親的訊息。

孃親經常生病。

每當聽到她生病了，我都會想跑到她身邊陪著她，幫著她生病。

在我看懂啞巴姐姐的手勢時，我已經六歲。

太后婆婆說服了皇帝舅舅。

我有了去上書房的機會。

太后婆婆告訴我，若想堂堂正正做人，就好好讀書。

她說，孃親沒有恨我，她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對我。

我明白，自己本身就是原罪。

就算我沒有做過什麼，在所有人的眼中，潛移默化的我遲早只會是一個壞蛋。

不會有人相信我。

他們只會輕視我，厭惡我。

我要證明自己和那些山賊不同，就努力讀書，當一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的人。

上學的第一天，我就被孤立了。

太傅的眼底都閃過絲戒備。

上書房的孩子不是皇子公主，就是重臣世家子女。

無一不是錦衣華服，天之驕子。

而我......只是窮兇極惡之地的一個危險產物。

我一身半新不舊的衣裳混在裡面，骨子裡的自卑油然而生。

太傅將我安排坐在上書房最角落的位置。

獨自。

然後開始上課。

他們讀的課本，在家裡早就啟蒙過。

無論太傅講到哪，他們都流利迅速地接上。

只有我懵懵懂懂，一個字都聽不懂。

甚至聽到半路蠢蠢欲睡。

太傅毫不留情地一軟棍甩到我的手背。

我驚醒，這才發現手臂一道紅痕，火辣辣的痛。

只見太傅板著臉，眼裡是對我失望和鄙夷:

「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我聽不懂他是什麼意思。

可大家的竊竊私語和嘲笑聲，我也猜到太傅是在教訓我。

我臉紅了，羞愧地低下頭。

「姜歲安，人之初，性本善，下一句是什麼?」

我茫然失措地低著頭，我連上一句是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下一句呢。

太傅又重複地問了兩遍。

我依然低著頭，什麼都答不出來。

「姜歲安，你拿著書本去站門外，何時答出，何時進。」

我一踏出門口，就聽到不掩飾的鬨堂大笑。

「小雜種連字都不識，也學讀書。」

「他拿刀就行，還想提筆?妄想。」

我站在門外，緊緊地握著書本。

沒有難過。

只是擔心會讓孃親失望。

裡面郎朗的讀書聲響起。

清脆而動聽。

該鬱悶的我本能地豎起耳尖，認真地聽著裡面的讀書聲。

我沒有識過字。

但我記性很好。

從前，爹爹早上練武，只需練一遍，我就能記住所有的招式。

還笨手笨腳地演給爹爹看。

當時爹抱著我驕傲地說我是一個很聰明的孩子。

所以，當他們下課時，我該記住的已經記住了。

第二堂課太傅目瞪口呆地聽著我從人之初開始唸到了最後。

最後眼神複雜地看著我，莫名其妙地嘆了一聲。

我不解，明明我都背下了，太傅似乎更不高興。

9

中午開膳時，那些天之驕子將屬於我的飯盒都推到地上。

我緊緊地盯著地上的飯菜，口水嚥了又咽。

心疼極了。

要知道我進宮那麼久，從來沒吃過熱騰騰的飯菜。

何況在場的皆是天之驕子，飯菜皆營養均衡，並且十分豐盛。

而我長這麼大，更沒吃過如此豐盛的飯菜。

「小雜種，你有什麼資格和我們一起吃飯?滾開!」

「別以為和爺們坐在起，就是一樣的人，你這種低賤的人，連給小爺挽鞋都不配。」

「小雜種......」

他們罵我什麼，我仿若未聞。

只盯著被潑灑在地的飯菜。

突然，我撲了過去，不由分說用手抓起往嘴裡塞。

真的很好吃。

可惜都灑了，不然這個肉丸子我還能帶給啞巴姐姐。

她一定很喜歡吃。

熱騰騰的米飯真香啊。

我狼吞虎嚥般往嘴裡塞。

「看，她像不像一條狗。」

「哈哈，狗雜種，地上的飯菜也撿來吃。」

「真髒，真噁心啊。」

「喂，不許吃!」

「狗雜種，爺不許你吃，你就不能吃!」

身穿紫藍錦服的男孩將地上的飯菜踢得到處都是。

「狗雜種，你還敢吃，餓死你就是對了。」

「若不是你，我皇姑姑也不會受那麼多委屈。」

「都是因為你，皇姑姑才變髒了......」

我倏地抬起頭,「孃親才不髒!」

他們剛才輪流罵我，我都置若未聞，可聽到「髒」字激動起來。

為了刺激我，一個個開始罵孃親髒，甚至用他們懂的髒話來罵孃親。

我不知道他們懂不懂髒字的意思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髒字到底有多侮辱人。

可我知道，孃親在意。

那次在御花園，孃親就因為這個字崩潰地哭了。

我不許別人罵孃親。

我嗷一聲跳起來和他們打起來。

儘管一個兩個都六七歲，年紀小小。

可打起來真的很疼啊。

最後除了女生，所有的男生都圍著我拳打腳踢，甚至連他們帶來的小廝也加入了圍毆。

都被拉開後，我的眼角，嘴角青紫交加，高高地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