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復何囚_第6章 我的情緒仿若一瞬間崩塌
我的情緒仿若一瞬間崩塌,笑出眼淚:「你可以出去,我出不去了,我永遠出不去了。夫君,我做不到放你出去,又看見你和瑤娘重修舊好。」
凌栩小心翼翼地奪過匕首:「我不會的。」
「只要你出去了,看見了她,我的下場就是佛堂,或者亂葬崗。」
凌栩的額頭繃緊青筋,用力辯解:「我不會,我不會讓你死!」
「凌栩,我不相信你,你在我這裡不可信。」
凌栩握住我的手,不斷搖頭:「阿採,你信我,我知道你受苦了,我會對你好......我,我是愛你的。」
他好像抓住了什麼,眼眸一亮,不斷對我說:「阿採,我愛你,無關你的樣貌身份,不論你做了什麼。」
「阿採,你是我的髮妻,這般愛我,我也愛你。」
他盯著我,說著「我愛你」,給我們兩個人聽。
我看著他:「可我在意,你與瑤娘那般恩愛,我放不下,不如......」
他緊盯著我:「不如,不如什麼?」
「不如,我也找個外室,將他藏在此處,恩愛兩年,如此,你我就扯平,我們接著做夫妻。」
「你休想!」
他怒斥。
「我只是想,但你已經做了。」
我譏諷地看著他,戳著他的心口:「是你逼死了我,凌栩。」
凌栩躲開我的目光,望著密室漆黑的頂,喉結滾動,竟從喉間發出一聲嗚咽。
「阿採,別恨我了,你放過自己好不好?」
「兩年,每時每刻,我沒有一刻放過自己,夫君,你知道我有多疼嗎?你不在乎我,所以你不知道。」
凌栩深深喘息,驀地看向我,將匕首送回我手裡。
他握住我的手,在他的腕上劃了一刀,皮肉翻開一層,血瞬間湧了出來。
天神戲謔:「又瘋了一個。」
他的臉色發白,急促地喘息:「這樣......我也痛了。
」
我不語,他咬牙,又在小臂上劃了一刀:「夠了嗎?」
他的腳下積了好多血。
我默默說了一句:「看見你這樣,瑤娘得多心疼啊。」
我握緊匕首,在他的胳膊上劃出最深的一道:「夫君,一提起瑤娘,我就心痛。」
凌栩發出痛呼,身形搖搖欲墜,不一會兒便眼神渙散暈了過去。
他倒在地上。
我擦乾淨匕首上的血,收回鞘中。
怎麼能只有我痛,怎麼能只有我的孩子痛。
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放他出去。
他要是回頭,就是這個結果。
他要是不回頭,匕首就會扎進他的背,鐵鏈就會重新回到他的腳上。
12
我給他包紮好,去廚房煮了粥。
不是不想給他吃點好的補血,而是這兩年我都是這麼吃過來的。
頂多在粥里加兩顆紅棗。
凌栩一日比一日虛弱,因為他的兩條胳膊都是新傷疊舊傷。
但我給他包紮哭的時候,他反倒來安慰我,說,我只是病了,一時魔障。
他抱著我後悔,後悔過去的兩年,他要想辦法讓我放下過去。
對外,凌栩已經失蹤三個月。
凌家人都放棄尋找,只能寄希望於官差。
當官差再一次來找我問話的時候,帶來了一條狗。
佛堂其中的一個下人對官差說:「我清早起來小解,看見夫人在燒帶血的衣服。」
官差問:「你燒的是什麼?」
我沒有回答。
那條狗圍著供桌前的石板瘋狂刨動。
我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我巋然不動地捻著佛珠,官差鉗住我的兩臂,令人挖開這塊石板。
地下的通道現於人前。
手裡的佛珠停了,我有些惋惜,沒記清刀傷夠不夠數。
官差進入通道,沒多久就扶著凌栩出來。
披頭散髮,形銷骨立,他蒼白得不像一個活人,重見天日的第一反應便是瞇眼。
凌老太太哭得淒厲,一面心疼他的兒子,一面瘋了一樣來打我,罵我賤人,孽畜,好狠的心。
當孃的,自然心疼自己的孩子。
瑤娘瘦了一大圈,也隨著人群出現,她無聲地流淚,撲進凌栩的懷裡,哭訴凌郎。
凌栩卻僵硬著把她推開。
他下意識看向我,而我盯著瑤孃的肚子。
瑤娘似是害怕我的眼神,膽怯地退到凌栩身後,輕聲說:「凌郎,你要做父親了,咱們的孩子已經四個月了。」
官差押著我,要將我帶走,我的眼睛還盯著瑤孃的肚子。
「等等。」
凌栩拖著病體,擋在官差身前:「勞煩官爺了,這只是我與夫人的遊戲,還請放了我夫人。」
13
凌家人都覺得凌栩瘋了。
瑤娘更是哭成淚人。
但是凌母執意要官差帶我走的時候,凌栩淡淡地把匕首橫在自己的脖子上。
「娘,我離不開阿採,如果您非要阿採死,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兒子吧。」
凌父已經過世,家中頂樑柱是凌栩。
凌母不得不塞了官差一筆銀子,讓他們將這個案子翻篇。
我不僅留在了凌家,還回了主院。
與凌栩同食同睡,想找我麻煩的人都找不到機會。
瑤娘有了身孕,她睡在主院的偏房,護著她的肚子和護著眼珠一樣。
凌栩的氣色與身體逐漸好轉。
瑤娘想著法兒地把凌栩往她屋子裡勾。
這個時候,她倒是不求主母點頭才肯進門了。
之前那般作態,不過是恃寵行兇,仗著凌栩這個沒良心的愛她。
凌栩就和看不到她一樣,每當我特意提醒他,他聽到瑤娘二字面皮就不由得抽動,好像痛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