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復何囚_第4章 畢竟

夫復何囚發布時間:2026-06-10

畢竟,看不慣外室的人又豈止我一個。

我打了一桶又一桶的水,將密室裡的浴桶灌滿。

凌栩笨手笨腳地幫忙,我將他拉開,笑得甜蜜:「不用夫君添手,這種粗活我來就好。」

凌栩被我的笑晃了一下眼,過了一會兒才眨眼說:「這怎麼行,你是女子,即便力氣大了些,也不該受累。」

我的笑意未收:「是嗎?可我已經做了兩年了。」

下人不做事,砍柴燒水、洗衣做飯,我的手上早就皸裂了無數口子。

凌栩的神情僵硬,身體也僵硬起來。

他再不發一言,我倒滿水,去解他的衣裳:「夫君,我來伺候你沐浴。」

凌栩在下水的一剎那,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阿採,這水......」

我撥了撥涼水,歪頭看著他:「怎麼了?」

凌栩深深看了我一眼,咬牙說:「沒事。」

他坐進水裡,嘴唇凍得發白。

我用水瓢往他頭上澆水:「我給夫君洗髮,夫君的頭髮就像緞子一樣,真好看。」

一瓢水一瓢水下去,凌栩的呼吸急促,話都說不出來,牙齒都像是在打架,咯吱咯吱地響。

我接著說:「瑤孃的頭髮也是這樣,烏黑亮眼,不像我,頭髮都成了枯草。」

凌栩看向我,眸色一動:「你見到瑤娘了?」

我輕聲說:「是啊,她今天來找我了,讓我把你還給她。」

凌栩抿著唇,神色異動:「那你......」

我的心和水一樣冷,笑容卻更深了:「我讓她去死,死了夫君就去找她了。」

他的眼眸瞪大,似有火焰竄起。

「所以,夫君,你要去找她嗎?」

凌栩正欲說話。

我抓緊他的頭髮,把他的臉按進水裡,水底咕嚕嚕冒泡。

他掙扎的水花打溼了我的衣服。

「夫君你說錯了,我天生力氣大,什麼都能做。

他還在咕嚕咕嚕。

我揪著他起來,他張大了嘴巴喘氣。

我說:「你要是想去見她,我也可以成全你去死,那麼,夫君,你想去找她嗎?」

8

凌栩的臉色煞白,他失去了一切偽裝,斷斷續續地罵我:「瘋,瘋子......」

我又把他按進了水裡。

等他的掙扎越弱,我才把他揪出來:「夫君,你還沒有回答我,你想去找她嗎?」

他只顧喘氣,沒有說話。

我重新把他按下去。

待我再把他拎出來時,不等我問,他就急忙說:「不,不找。」

天神在我的腦海裡哈哈大笑:「姚採你做得很好。要知道你有這一身的蠻力卻不用,是為了展現你的可憐和你對凌栩的愛的。現在你記住了,你的力氣是為了保護你自己和用來反抗。」

我記住了,天神。

我把虛弱的凌栩從水中抱出來,輕柔地給他擦拭穿衣。

不用天神教我我也知道了,方才對凌栩兇過,現在就要對他好了。

他畏懼我的陰晴不定,卻又離不了我。

只能用心揣測我的心情如何。

我給他穿好衣裳,又給他擦拭頭髮,他很乖,很配合。

薑湯早就煮好,我在灶臺上熱了熱,餵給他喝,他蒼白的臉色上才有了點紅意。

我嘆了口氣。

他立刻緊張地看向我。

我沒有兇他,而是苦笑:「我知道你在意她,放心,她不會死的。」

凌栩卻沒什麼反應,仍舊注視著我。

我握住他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呢喃:「夫君,他是你愛的人,我怎麼會對她不好......我捨不得你傷心。」

他另一隻手輕輕動了動,我狀似未察,眼淚淌進他的掌心:「可是夫君,我難受,我一想到你和她相愛兩年,什麼都做過,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難受。

我哽咽著哭泣,感覺到有一隻手攬住我,將我擁進懷裡。

我閉上眼睛流淚,默默抽噎:「兩年了夫君,我幾乎從夜裡哭到天明,我在想,我在這邊受折磨的時候,你在做什麼,你是不是在抱著她,是不是在親她,是不是......凌栩,我好恨你,恨不得你死,可我......居然還放不下你。」

方才差點要了他命的人,此刻像是迷途無助的羊羔。

凌栩將我抱緊,唇印在我的額頭,低聲說:「我錯了,是我錯了阿採,是我把你逼成這樣。」

他的聲音裡似乎也有細微的哽咽。

我放聲哭出來。

天神說:「讓他知道你對他不僅有愛,還有恨,愛恨皆是由他而起。」

9

我在凌栩的眼裡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是心疼。

我面上歡喜,可在他身側入睡時,常常被噩夢驚醒。

這時他會抱著我,像哄孩子似的輕聲說:「我在這裡,阿採,我就在你身邊。」

可我的噩夢不是他離開了我。

而是他和瑤娘將我的孩子給他們的孩子當成血包。

我兒小小的胳膊上全是割傷疤痕,他還給我擦眼淚,說他不疼。

這些都是夢。

我沒有孩子,瑤娘也沒有孩子。

這些都是夢。

天神說:「不是夢,是你本來會經歷的事,瑤娘生下一個帶病的孩子,需要另一個孩子給他喂血,你的孩子才被准許降生,到最後你的孩子沒了,瑤孃的孩子也沒病了,而你心碎痴傻。」

我恍恍惚惚,反覆回憶那個夢境,夢境很模糊,可是孩子小手的觸感那麼真實,聲音那麼稚嫩:

「孃親,我不疼。」

我沒有生過孩子,可我的心好痛。

天神說:「你痴傻尋死數次,你的夫君才發現你受了那麼多苦,調查你過去受的委屈,他追悔莫及,一夜白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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