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履行娃娃親,半路遇見了未婚夫。
他被毒蛇咬了,大腿腫得發黑。
眼看一條腿要保不住,他把定親的玉佩丟給我:
「你走吧,兩家的婚約就此作罷。」
那怎麼行?
我陸小螢最講信義,怎會因為腿廢了就不要他?
我扒了他的褲子,治好了他的腿傷。
他也終於想通,歡歡喜喜地娶我進了門。
數月後,我陪他赴宴。
他的同窗盯著我腰間的玉佩,忽然紅了眼:
「許肆!我讓你替我退親,誰讓你娶了她的!」
01
我爹佔山為王,是桃花寨的大當家。
頂著山匪名頭,卻不打家劫舍,只劫不義官商。
所以,他一輩子窮得叮噹響。
死後只留給我一匹老馬、一袋碎銀、一塊破玉佩。
和一樁娃娃親。
十年前,他從隔壁黑風寨救了一對姓徐的父子。
那徐大人感恩戴德,當場把兒子許給了我。
爹臨死前拉著我的手囑咐:
「小螢,往後別做山匪了。
「我已給徐公子去了信,下月初三,你上京投奔他,同他好好過日子。
「是京城徐尚書家的大公子,別記錯了......」
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連連應下。
實則心裡根本不想去。
那徐公子我幼時見過。
面黃肌瘦,形如干棒,好似一陣風就能吹倒。
真不是我的菜。
可與他成婚是爹的遺願,我不能不聽。
安葬好爹爹,我就挎上包袱,騎馬上了京。
行到京郊地界,我還暗自琢磨:
我出身荒山,性子粗野,那蜜罐裡泡大的徐公子多半瞧不上我。
他要是想退婚,我就讓他賠路費,再請我大吃一頓,總之不能白跑一趟。
正想著,就聽路邊茶攤上有位白衣公子嗤了一聲:
「她幼時胖得像頭小豬,如今也定然醜陋粗鄙、難登雅堂,想讓我娶她?做夢去吧!」
我幼時也白白胖胖,最聽不得這話。
火氣一上來,張嘴就懟:
「公子怎可以貌取人?你這細胳膊細腿就很了不起嗎?
「生得這般弱雞,又淺薄狂妄,你口中的姑娘也未必看得上你!」
「你......」
白衣公子轉頭要反駁。
目光落在我臉上,卻怔住了。
片刻後,他笑眯眯拱了拱手:
「姑娘聽岔了,在下並非那個意思。
「瞧姑娘眼生,可是外鄉人?京中道路複雜,不如讓在下為你引路?」
假惺惺的,一看就不是正經人。
我懶得搭理,催馬往前走。
路過他身側時,故意勒了下韁繩。
馬兒立時揚起前蹄,嘶鳴一聲。
白衣公子嚇得往後一仰,連人帶凳翻倒在地。
「哎喲......我的腰!」
他的小廝慌慌張張去扶,張嘴就罵:
「你這刁民......」
「住口!」
他拽住小廝,掙扎著爬起來:
「姑娘!姑娘留步!」
要我留我就留?當我傻子嗎?
我壞笑一聲,一夾馬腹。
頭也不回地縱馬跑了。
02
順著官道走了一段,我瞧見大樹下歪著個男人。
身著玄色錦袍,衣料考究,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只是這會兒有些狼狽。
衣裳皺巴巴的,嘴裡也嘟嘟囔囔:
「都怪徐敬之那傢伙!
「不過讓他替了份課業,竟記了兩年,非要小爺幫他退什麼婚。
「這下可好,被蛇咬了。
「小爺這麼年輕,還沒娶媳婦呢......」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我聽不清,翻身??馬,想上前搭把手。
忽然瞥見他腰間掛著一塊玉佩。
青白色的半圓玉,刻著桃花紋,和我手裡這塊一模一樣。
原來他是我未婚夫啊。
這也太巧了吧!
「不是說好京城見嗎?你怎麼在這兒?」
他抬起頭,皺了皺眉:
「你認識我?」
我心裡一驚。
方才那白衣公子生得也算俊秀,可跟眼前這人一比,簡直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五官周正利落,身形勻稱結實,哪怕一身狼狽,那雙眼睛依舊清亮有神。
尤其是那副好身材,寬肩窄腰的......
我看著看著,臉就紅了。
掏出玉佩遞過去:
「我是你的未婚妻,陸小螢呀!
「說來好笑,你小時候瘦得跟猴兒似的,一點也不起眼,想不到如今這般好看......」
他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變得複雜:
「原來是你。」
解下腰間玉佩,塞到我手裡:
「你走吧。」
「我今日來就是想告訴你,徐陸兩家的婚事,就此作罷。」
我愣住了。
他果然還是看不上我嗎?
可我好像有點兒看上他了,怎麼辦?
03
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正要回一句「好吧」,目光落在他腿上,忽然明白了。
隔著褲管的破洞,他膝蓋往上一片烏黑,腫得老高。
想來是坐在樹下休息的時候被蛇咬了。
這傻子,是以為自己腿要廢了,怕連累我呀!
我心裡驀地一軟:
「你以為你的腿傷了,我就會不要你?
「在你心裡,我就是那般薄情寡義之人?」
他愣了愣,慌忙解釋: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別解釋了。」
我低頭看他的傷口:
「是五步蛇咬的,我從小住在山裡,這類蛇毒處理過幾十次。
「這點傷廢不了你的腿,也......」
我紅著臉小聲:
「也嚇不走你媳婦兒。」
他睜大了眼睛,從臉一路紅到脖子根:
「不是!我其實......」
「還說!治傷要緊,你忍著點,會疼。」
說著,我「刺啦」撕開他的褲腿,對準傷口用力一擠。
他立即悶哼一聲,額上青筋都繃了起來。
我笑著逗他:
「疼就喊出來,不丟人。」
他咬著牙搖頭:
「不疼。只是姑娘,我真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