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巧成夫_第2章 沒等他說完
沒等他說完,我又擠了一下。
這回他沒聲了。
眼一閉,頭一歪,靠在我肩上,暈了過去。
04
他的小廝帶著打好的水找來時,我已將他挪到隱蔽處,清理好傷口,敷了草藥。
小廝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你、你、你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竟敢扒我家公子的褲子!」
我渾不在意:
「他被蛇咬了,不脫衣裳怎麼治?
「再說了,我倆是未婚夫妻,扒個褲子怎麼了?大驚小怪!」
小廝愣住了:
「未婚妻?我打小跟著公子,從未聽說他有什麼未婚妻啊!」
我也納悶:
「他不是徐尚書家的大公子嗎?」
小廝撓了撓頭:
「是啊,兵部尚書許伯齡家的大公子許肆,京城誰人不知?」
許?
原來我記錯了人家的姓,真是不好意思。
我亮出兩塊玉佩:
「你瞧,這是我倆的定親信物,不會有假。」
這下小廝明白了:
「這個啊,這是我們家公子替......」
「咳咳咳......」
許肆不知何時醒了,冷冷瞥了他一眼:
「長青,就你長嘴了?」
長青立刻縮了縮脖子,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我沒空理會二人,低頭檢查許肆的傷口:
「毒清得差不多了,你的腿保住了,現在還想趕我走嗎?」
許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行了,我都明白。」
我站起身:
「我出身山野,配不上你尚書府公子。
「你若當真瞧不上我,我走就是,往後咱們山高路遠,各不相干!」
「哎別!」
許肆扯住我的袖子,耳根紅得能滴血。
支吾半天憋出一句:
「誰說瞧不上了?」
我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肩膀:
「這不就成了?天快黑了,帶我回府吧。」
他愣了愣,隨即笑著點頭。
長青在旁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被許肆一記刀眼瞪了回去。
05
馬車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許府。
門口兩個石獅子比我還高,硃紅大門敞著,裡頭一重一重的院子,看得我眼花繚亂。
下人們站在兩側,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我湊近許肆,小聲問:
「你去接我,沒跟家裡說一聲?」
他輕咳一聲,別過臉去:
「忘了。」
忘就忘,怎麼還不好意思了?
我跟著他穿過迴廊,迎面走來兩人。
男的威嚴沉穩,女的雍容華貴,應當是許尚書和夫人。
我目光落在許尚書身上,不由得愣了愣。
這老頭膀大腰圓,往那兒一站像座小山。
和當年那個溫文爾雅的許大人一比,簡直胖若兩人。
這父子倆吃什麼了?
不過十年,變化也太大了吧!
但第一次見面就這樣打量人家,好像不太禮貌。
我整了整衣裳,大大方方行了一禮:
「伯父伯母好,我是陸小螢。」
二老怔怔地看著我,沒應聲。
我有些尷尬,又拿出玉佩:
「這是我和許肆的定親信物,爹臨終前讓我來投奔許家。」
二老更疑惑了。
齊齊看向許肆,眼中寫滿問號。
許肆清了清嗓子:
「爹,許久不見小螢,您定是認不出來了吧,呵呵。
「那個......她趕了半月的路,先讓她去歇息,婚事改日再說好不好?」
說著就嬉皮笑臉地將我交給了一旁的丫鬟。
我跟著丫鬟往裡走,回頭看,許肆正低著頭,同他爹孃說著什麼。
心裡隱隱有些奇怪。
但很快,這想法就被拋到了腦後。
因為,許府也太氣派了吧!
許肆給我安排了單獨的院子,有花有草,還有個小池塘。
屋裡擺著屏風,桌上放著瓜果點心,樣樣都是我沒見過的。
丫鬟提來熱水:
「姑娘,先伺候您沐浴更衣?」
我探頭一看,好傢伙,浴桶能裝下好幾個我。
洗完澡,丫鬟又端來飯菜,殷勤地為我佈菜。
「我們公子在京城一眾貴公子裡,樣貌品行都是頂尖的。
「多少貴女想攀親,他一個都不理,原來是在等著姑娘呢!」
我笑了笑,沒接話。
昔日病懨懨的小子如今成了香餑餑,還真是男大十八變。
看來,我爹當年的眼光還不錯嘛!
06
與此同時,前廳裡。
許尚書坐在太師椅上,摸著鬍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當真是你養在外面的姑娘?」
許肆跪得端端正正,一臉坦誠:
「是,她上樹給我摘杏摔了腦袋,不記得從前的事了。
「我怕她一個人在外孤單,就編了樁娃娃親哄她回府。」
說完還嘆了口氣,表情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二老對視一眼,許夫人眼眶紅了:
「好好的姑娘,竟為你磕壞了腦子......
「咱許家不是忘恩負義之輩,既是你喜歡的人,便挑個好日子,儘快把婚事辦了。」
「多謝娘。」
許肆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早已樂開了花。
他帶回來的是別人的未婚妻。
若坦白實情,爹非得打死他不可。
如今這番說辭,既能免了打罵,還能讓爹孃幫著圓謊,簡直一舉兩得。
說起來,還得感謝徐敬之。
今早這人找上門,說他幼時定下的未婚妻要進京了。
他嫌那姑娘小時候胖嘟嘟、髒兮兮的,不願娶她。
打算在城外截住她,把婚事退了。
回頭父母問起來,就說是女方反悔。
可這等虧心事他抹不開臉做,只好求許肆代勞。
許肆本不想趟這渾水。
可早前他因課業之事欠了徐敬之一個人情,推脫不掉,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一番折騰下來,雖然被蛇咬了,卻意外遇見了小螢這般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