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巧成夫_第4章 09婚期定在兩個月後
09
婚期定在兩個月後。
許肆卻像是等不及了,恨不得明天就把我娶進門。
綢緞面料、喜碗餐具、婚房擺件,乃至大件傢俬的圖樣。
他都讓人一一送來,由我挑選。
閒暇時,他也會帶我去逛街聽戲。
只是每次出門,都要我戴上帷帽。
用他的話說,是怕旁人看到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我只覺得好笑。
我雖長得不賴,可終究是鄉野長大的普通姑娘,算不得傾國傾城,哪來那麼多人惦記?
但他堅持,我也就只好照辦了。
轉眼到了成婚之日。
十里長街掛滿紅綢,滿目皆是喜氣。
我身著鳳冠霞帔坐在大紅喜轎裡,伴著一路喜樂吹打,在京城內繞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許府門前。
許肆牽著我的手,緩步走入喜堂。
進門時,一陣風吹過。
透過蓋頭下襬的縫隙,我瞧見賓客中有位五十來歲的男子。
暗紋錦袍,腰繫玉帶,溫文爾雅,氣度不凡。
像極了當年落難在寨中的那位大人。
正想多看幾眼,卻被蓋頭擋住了視線。
身側,許肆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
「娘子,拜堂呢,要專心。」
一番禮數行罷,我被送入洞房。
想起方才那一瞥,連喝合巹酒都有些心不在焉。
許肆捏了捏我的手:
「想什麼呢?」
我如實開口:
「覺得方才席間那位穿絳紫錦袍的大人,看著十分眼熟。」
許肆怔了怔,旋即一臉吃味狀:
「今天是什麼日子?你的注意力難道不該放在我身上?」
我這才抬眼看向他。
一身大紅喜袍,金冠襯得眉眼愈發俊朗,比往日更顯意氣風發。
「看到了。」
我笑著戳了戳他的??口,「今日的你很好看。
」
「真的?」
他眉頭舒展開來,抬手將我抱到膝上,低頭在我唇上親了一下:
「那娘子說說,若沒有這樁娃娃親,你還會喜歡我嗎?」
「說什麼呢?」
我嗔他一眼,抬手要捶他。
卻被他擒住手腕,順勢拉進懷裡,低頭吻了下來。
這次不再是淺嘗輒止。
他撬開我的唇齒,闖入我的口中,不斷掠奪我的呼吸。
另一隻手則悄無聲息地摸上了我的衣帶。
「娘子。」
他鬆開我的唇,將細密的吻落在我頸間:
「你答應我,不管以後發生什麼,都只喜歡我、只要我好不好?」
我被他親得渾身發軟,酥酥麻麻,哪裡還說得出半個「不」字。
只好順著心意,攀上他的脖頸。
任由他攻城略地,帶我浮浮沉沉。
「好。」
我聽見自己說:
「這輩子,只喜歡許肆一個。」
10
習武之人有一點不好,下手沒輕沒重的。
自從洞房那夜開了頭,許肆就像嘗著葷腥的貓似的,纏著我沒日沒夜地鬧。
餓了,就讓人把飯菜端進屋。
困了,就摟著我一起睡,半點空隙都不留。
好不容易醒了,我想下床透透氣。
剛坐起身,又被他大手一撈,拖回床帳裡......
反反覆覆。
等我踏出房門,已經是第五日。
還好公婆寬厚,不在意那些規矩。
便是我倆鬧到日上三竿,也未曾有過半句苛責。
這樣蜜裡調油地過了半個月,我實在熬不住了。
便琢磨讓公爹給他安排個差事,免得他整日無所事事纏著我。
公爹笑著應下。
沒幾日,便在中城兵馬司給他謀了個副指揮的位子。
差事不算忙,每天就點個卯、巡巡街,體面又清閒。
他有了正經事做,我也終於有了點自己的空間。
想著他夜裡精力旺盛,一身使不完的牛勁,我就學著給他做些清心下火的吃食。
可他知道我對他這般上心後,夜裡反倒折騰得更狠了。
我能怎麼辦?
誰讓自己喜歡他呢,只好由著他去了。
11
九月初八,是英國公夫人的六十壽辰。
按規矩,滿朝文武都要攜家眷出席。
偏巧許肆那日當值。
出門前,他特意囑咐我,務必等他回來,一同過去。
可眼看天色越來越暗,婆母又一再催促,我只好換了衣裳,先同她帶著念念出門。
我穿了新做的藕色褙子,簪了支赤金銜珠步搖。
為了搭配衣裳,還從妝奩裡取出那塊桃花玉,系在腰間。
英國公府比許府還要氣派幾分。
亭臺錯落,花木葳蕤,處處透著華貴。
一進府,婆母便被幾位夫人拉去說話。
我則牽著念念在園子裡閒逛。
金桂飄香,幾個年輕公子趁著宴席未開,聚在花樹下賞花閒談。
其中一人搖著摺扇,眉眼輕佻,是上次那白衣公子。
我不願與他碰面,打算避開。
剛挪步,就聽另一人笑道:
「聽聞徐兄近來對一位姑娘念念不忘,尋遍京城內外,連許兄的婚宴都未能出席,當真是痴情!」
白衣公子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是茶攤一面之緣,人家怕是早已忘了我。」
我腳步猛地一頓。
「原來他姓徐?」
「是啊。」
念念踮起腳尖瞧了一眼:
「他是徐老頭的兒子,敬之哥哥。
「徐老頭你知道吧?和爹爹一樣是尚書,是禮部的大官呢!
「你和哥哥大婚那日,他也來喝喜酒了,穿的紫色袍子,坐在最前排!
「徐家哥哥和我哥是好友,經常來府裡找他,只是近來不知為何,哥哥不讓他來了......」
我沒接話。
心裡卻開始翻江倒海。
許肆和公爹的樣貌,與我幼時見過的那對父子毫不沾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