鬢邊不是牡丹紅_第13章 下屬頭更低了
下屬頭更低了:“是,對了,下屬探查到那名叫魏紫的女子的過往。”
蕭既明頓了一下。
墨點落在宣紙上,暈成一團墨跡。
“說。”
他按了按眉間,淡漠吐出一個字。
“此女子乃洹州人士,無父無母,自小便被賣到青樓之中,因對其音律極為擅長,便成了一個賣藝不賣身的花魁,一年前,被現洹州知府贖身帶入府內成了......”
說到這,下屬頓住了。
“繼續說。”
蕭既明呼吸一沉,嗓音沙啞。
下屬看了一眼蕭既明瞬間暗沉的臉,暗自腹誹,自盛娘子死後,這還是第一次見主子如此情緒外露。
隨即,咬牙繼續說道:“成了知府的外室,而且,劉知府今夜還去她的房裡。”
話落,室內空氣驟然凝滯。
下屬只覺周身都散發著寒氣,好似如墜冰窖,連呼吸都要凍結了。
蕭既明面如冠玉的臉沉的嚇人,他微微低眉,握著毛筆的手背青紫脈絡暴起。
半響,“咔嚓”一聲。
蕭既明手中的毛筆一分為二,斷裂了。
他找了整整三年心愛之人,如今日夜與他人纏綿,親密無間,怎能不讓他怒呢?
幾欲讓他想要暴起殺??。
他周身冷冽,直叫下屬頭更低了,忽的,蕭既明猛然起身,深吸口氣拂袖踏入了雨幕之中。
下屬啞然,連忙跟上遞了一把傘。
......
外頭的雨更大了。
豆大般的雨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
盛惟芳倚在美人榻上,慢條斯理擦拭著琵琶,時不時撥玹一番。
突然,外面又是電閃雷鳴,伴隨著白光忽明忽暗,兩扇木門被暴起推開,一道沉悶夾雜著怒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盛惟芳未曾抬頭,琵琶遮面,無人看見的地方,唇角微微勾起。
上鉤了。
第20章
裹挾著潮潤溼氣,蕭既明將傘一把擲下,踏步進來。
他半闔著狹長眼眸,晦暗的目光直直盯著盛惟芳的眼,直叫人心頭微微一顫。
三年過去,蕭既明變了不少,氣勢冷冽壓迫十足。
盛惟芳垂眸,看著他袍擺盡溼,每朝她走一步,水滴滴答著隱入地面之中。
直至來人行至跟前,盛惟芳這才眉心一蹙,不悅抬眸:“蕭大人,深夜暗闖女子閨房,有何指教?”
蕭既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灼灼,暗含著偏執的思念之情,也帶著滔天蝕骨的妒火沖天。
但吐出的話調,卻是沙啞且帶著一絲顫意。
“惟芳,隨我離開。”
十分割裂。
盛惟芳靜靜注視著他,冷不丁笑了下:“蕭大人,您也沒吃酒,怎的醉了說些胡話呢?”
“你快回去吧,我只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過。”
蕭既明眉眼一顫。
下一瞬,他驟然伏下身掐住她的下巴,周身溼氣將她嚴密圍剿,逼迫她不得不將手中琵琶抵住他。
“蕭大人,你到底想做什麼?”
堅硬的琵琶堵住了來人的下一步動作,他垂眸,低笑一聲:“惟芳,我找了你三年,找的快要瘋了。”
“我時常會想,你腿斷了,如何謀生?會不會冷了餓了?”
“時常又獨自懊悔,我不該不信你,才讓你絕望之下,不得不假死逃生。但你如今不必怕了,賀錦被我打壓,盛群芳亦遭了報應,沒人敢對你動手了......”
盛惟芳眼中掠過一絲嘲諷。
他所謂對賀錦的打壓,不過是讓他官運受阻,對盛群芳的報應,不過是冷落她三年,膝下無子。
但她要的,可不是這些。
蕭既明可知她斷腿時的絕望,前世慘死的痛苦?
是她糊塗,重回一次,依舊把希望放在男人身上。
但這一次,她不會再嫁人了。
只要她輔佐太子成了帝王,她便是股肱之臣,從龍之功,太子也應允登基成帝便會封她為郡主。
她再也不用困在宅院之間,蹉跎一生。
斂下心神,盛惟芳依然沒有承認她是盛惟芳,反倒厲聲喊道:“來人吶,有賊人!”
但無人回應。
只能聽見外面雨聲滴答,想來,丫鬟們早被打暈了。
蕭既明這才得以進來。
如此情況,盛惟芳早已知曉,但依舊多此一舉喊了一嗓子,以表明態度。
果然,下一刻,蕭既明的眉眼一沉,眼裡情緒複雜痛楚。
正在這時,窗欞開啟,蕭既明的下屬如風一般躍了進來。
他焦急道:“大人,咱們要趕緊走,劉知府過來了。”
蕭既明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只顧著盯著盛惟芳。
下屬急的團團轉,卻又不敢催促,突地,門外傳來了劉知府的聲音。
“咦,這門咋開著?”
劉知府正奇怪為何大門敞開,一抬眼,還未來得及看清屋內,就被一道黑影砸暈了過去。
盛惟芳看的詫異不已。
不管前世今生,蕭既明做事都極為剋制收禮,何曾會做這般出格的事情?
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微妙的變化叫盛惟芳臉色一變,再度抬眸,就見蕭既明沉沉看了她一眼,修長的手撐著傘柄踏入雨幕。
而他的身後,下屬背起劉知府隨之離去。
第21章
這一夜,盛惟芳睡得極不安穩,做了極為漫長的夢。
夢裡,蕭既明聽聞她的死訊,千里迢迢從齊國回到魯國,衝入牢中將她屍首奪回,將盛惟芳的屍首葬入齊國皇陵。
並立碑:皇后盛惟芳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