鬢邊不是牡丹紅_第12章 對此
對此,蕭既明神色依然冰冷,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漣漪。
直到,一個懷抱著琵琶的女子出現,似有所覺,一直無動於衷的蕭既明心頭一跳,抬眸看去。
只一眼,便叫他心神震顫。
此女子雖佩戴面紗,但心心念念之人,他怎會忘記?
那是他日思夜想之人——
盛惟芳!
第18章
心跳如雷。
蕭既明一瞬不瞬地凝望著盛惟芳,視線寸寸碾壓而過,不敢眨眼,生怕下一息此人便消失不見。
女子蔥白指尖撥絃,一曲曼妙的《陽春白雪》傾瀉而出
樂聲輕快、生機勃勃。
好似看到了萬物復盛的初春景象。
蕭既明神色恍惚,這一刻,他想到了和盛惟芳的初遇。
那時,他被魯王破格召入朝堂,隱忍十年終得機會。
可看到的跟齊國沒什麼不一樣。
都是官員無能,貪汙腐敗,受災百姓苦不聊生,他們卻只能在殿內無能爭吵著國庫空虛。
他看在眼裡,卻無能為力,只因他身份特殊,想要往上爬,就必須要和他們成為一樣的人。
面對皇子們的招攬,他極為迷茫,該不該在皇子奪位中站隊呢?
正值初春,冰雪消融。
他渾渾噩噩走著,不遠處,一道聲音驚醒了他。
“不要鏟!”
蕭既明望去,就見一名妙齡少女從府門走出,對著僕人說道:“這一處就這樣吧,保留原樣。”
下人不解:“二小姐,不過幾簇野花罷了。”
蕭既明視線落在牆角,就見幾簇黃花從牆角顫顫巍巍竄出,在風中搖曳著。
不由自主的,他的心被晃了一下。
隨即,盛惟芳吐出一句到至今σσψ都記得的話語:“萬物有靈,春季一過也難逃凋零。”
“既已開花,就讓它開吧。”
一抹金光輝映在她眉目間,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好似悲憐又謙遜的觀音。
那一刻,他便動了心。
夜間輾轉反側,細細品味著令他振聾發聵的話語。
“萬物有靈,春季一過也難逃凋零。”
“既已開花,就讓它開吧。”
以花喻人,恰如其分。
既然已身處官場,那便做想做之事,結自己能成之果。
三年未見,再次相遇,那早已模糊的身影逐漸與眼前的女子重合。
她依舊未變。
還如同初遇之時,垂憐萬物。
一曲畢,餘音繞樑。
蕭既明抬眸,靜靜看向端坐在正堂之中的白衣女子。
啞聲問了一句:“這位娘子,可是姓盛?”
他極為清晰地看到女子頓了一下,隨後,垂眸回應:“妾身無名無姓,只有一個花名,名為魏紫。”
“魏紫......”
蕭既明神思恍惚,呢喃重複一遍。
隨即,他壓抑著情緒,啞聲說道:“揭開面紗。”
女子抬頭,對視一眼,她輕笑了下:“大人,魏紫有一規矩,若有貴人想要一睹芳容,需給一百兩銀子。”
話落,蕭既明眉眼沉了下來,抽出幾張銀票拍在梨花木桌上。
“五百兩,夠了嗎?”
“蕭大人大方。”
女子眉眼彎彎,摘下面紗,露出一張美麗且熟悉的面孔。
蕭既明呼吸一滯。
他不受控地站起,尾音破碎:“惟芳......我終於,找到你了。”
可盛惟芳,卻是一臉疑惑的望著他:“這位大人,我叫魏紫,不叫惟芳。”
聞言,蕭既明神色一頓,不知想到什麼,沒有再言語。
“大人,妾身已演奏完畢。”
說著,魏紫抱著琵琶退下。
直到身影消失,蕭既明才收回視線。
......
移步消失至迴廊,魏紫似乎還能感覺到,落在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晦暗眸光。
回了院子。
她端坐銅鏡前,注視著鏡中之人,吐出一口濁氣。
她既是魏紫,也是盛惟芳。
第19章
三年前。
盛惟芳從火中逃離後,便投身於東宮。
憑藉著前世記憶獲得了太子殿下的信任後,成為了他麾下唯一的女幕僚。
她的第一次獻計,便是讓賀錦錯失救駕五皇子之功。
沒了這個功勞,賀錦只能毛遂自薦,卻並未得到五皇子重用。
到如今,賀錦還只是親軍十二衛的校尉,負責巡視皇宮夜間安全。
而此次,她由暗轉明出現在蕭既明面前。
皆因,帝位之爭即將開始了。
夜色漸暗。
外面雨勢漸起。
劉知府退下席間,來到了盛惟芳的院子交代一番。
“美人計有用。”
“魏紫,我就知道你能行,接下來你可要好好纏住他,不能讓他察覺到不對,更不能讓他發現太子殿下在此地的謀劃。”
魏紫可有可無的點頭:“知曉了,大人。”
送走劉知府後,盛惟芳靜靜坐著,神色恍惚。
三年官場生活,蕭既明從前的清雅淡然早已不再,整個人沉寂陰鬱不少,讓她恍惚以為好像是前世欲一統六國的雄主回來了。
突的,雷鳴大作,寒風透過紙窗呼嘯而入,發出刺耳的聲響。
“蕭既明,你會來嗎?”
一聲呢喃迴盪在暖房內。
若來了,她便有七分把握策反他了。
......
另一邊。
又是一聲轟隆作響,雷雨澆灌至整個洹州,水汽瀰漫。
書房內,昏暗明滅的燭光下,輝映在蕭既明手持狼毫,端坐案几前處理著公務。
一旁下屬面色難堪,低頭請罪。
“大人,這洹州宛如銅澆鐵鑄,密不透風,屬下無能,暫未查到異樣之處。”
蕭既明動作未停,只淡然‘嗯’了一聲。
“此處乃是太子黨羽的地盤,探查不到才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