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書成無人渡_第10章 他望着閻穆辰的眼睛

他望著閻穆辰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說，阮若初已經死了，她死了，救不回來了，你明白嗎?你聽懂了嗎?”

“你找死!”閻穆辰低聲。

“砰!”

盛東來掙脫開閻穆辰，並重重一拳揍在閻穆辰臉上。

“當初我說了多少遍要你找找她，你怎麼和我說的?現在你這幅鬼樣子，你做戲給誰看?給鬼看嗎?!”

血??味在閻穆辰口腔裡瀰漫開來。

他吐出一口血沫，如夢初醒般頹然地癱坐在地上。

“我......我以為她只是鬧脾氣，我只是......只是想給她一次教訓......”

“教訓?”盛東來冷笑。

“你當初怎麼承諾的?怎麼昭告滬城人的?你說絕對不會背叛她，你說離不開她，只想永永遠遠、每時每刻陪在她身邊!”

盛東來紅了眼:“如果你真的踐行了承諾，她會死嗎?她會死了這麼多天才被發現嗎?”

一字一句猶如雷霆之刑，將閻穆辰的心撕裂成一塊又一塊。

他看向被白布蒙起來的阮若初，終於忍不住崩潰。

“......對不起，若初，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盛東來卻彎腰抱起阮若初:“我要帶她走。”

閻穆辰猛地握住了盛東來的手腕，厲聲。

“她是我的夫人，我在這兒，你要帶她去哪?”

盛東來冷冷看著閻穆辰，語氣無比平靜。

“我答應過她，如果有天她死了，我會負責她的身後事，把她火化!”

第12章

“你瘋了?你怎麼能燒她?你知不知道......若初她最怕痛了......”

閻穆辰掀開白布，掌心在阮若初的鬢髮、臉頰上拂過。

他又低頭，用額頭碰了一下阮若初冰冷的額頭。

語氣溫柔:“我要帶她回家，我們早就商量好了，百年之後我們要埋在一起的。”

“你覺得若初姐現在還願意和你埋在一起嗎?”

盛東來冷笑著推開閻穆辰，然後不容拒絕地抱起阮若初。

看著閻穆辰一副要殺??的模樣，他愈發冷靜。

“如果你再攔我，只會有更多人知道若初姐死於非命，對她的詆譭和議論就會更多，如果你想若初姐死後都得不到安寧，你就繼續發瘋吧。”

他望著閻穆辰，語氣諷刺。

“反正你已經害死她一次了，再害她一次，她也不能出來指責你了。”

不知道是哪個字眼刺痛了閻穆辰。

他沉默地垂下了阻攔的手。

“可阮若初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轎娶回家的大帥夫人，她現在死了，我想帶她回家都不可以嗎?”

“不可以!”盛東來終於爆發。

“家?哪門子家?你知不知道這些年她為了你都付出了些什麼?她為了你吃了十幾年的素，為了你不要自尊去求洋人，沒了孩子還落下多年病根，可你都做了些什麼?”

“人活著你不知道珍惜，死了你知道她是你夫人，你要帶她回家了?”

“閻穆辰，就算你是滬城的大帥，做人家丈夫也不能喪良心到這種地步，你現在沒資格說要帶阮若初回家!”8

盛東來擲地有聲，抱著阮若初和閻穆辰擦肩而過。

肩膀碰著肩膀時他說:“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應該去找害死她的兇手!”

是啊，兇手。

閻穆辰攥緊拳頭，究竟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對大帥夫人行兇?

他看向站在不遠處的下屬，狠聲。

“去，給我找，就算把整個滬城翻過來，也要找到究竟是誰害了夫人!”

“是!”

......

兩天後，大雪終於停了，陽光普照整個大地。

盛東來把火化地點選在了滬城郊外，名為‘桃花崖’的地方。

閻穆辰盛裝出席。

他穿著和阮若初結婚那天時的軍裝，卻掩蓋不住眉眼間的憔悴。

“東來，可不可以讓我來點火，送若初最後一程?”

盛東來冷著臉不說話。

氣氛凝滯了幾秒鐘，只見閻穆辰彷彿做了什麼重大決定般。

他抿了抿唇，毫不遲疑地跪了下來!

“東來，我求你，讓我送若初最後一程吧，只要你答應，哪怕等會你怎麼打我罵我都可以，你就算是我捅我一刀，我也不會還手。”

盛東來開口:“你要是真後悔，你怎麼不自己動手。”

聞言，閻穆辰拿出匕首，乾脆利落地朝自己胸口來了一刀。

鮮血噴湧。

閻穆辰捂著胸口，直直地看著盛東來:“這樣，可以嗎?”

到底是相處了十幾年的好友，盛東來還是側著身讓開條路:“你去吧。”

阮若初躺在高高的木架上，閻穆辰爬上去，靜靜看了一會。

隨後又抹掉手上的鮮血，替她整理了一下頭髮。

最後輕輕吻在她唇上:“若初，對不起，假如還有來世，我願意用這條命去彌補你。”

“我愛你，若初，我真的愛你......”

說完，閻穆辰已經淚流滿面。

他緩緩走下來，接過盛東來手中的火把，猶豫許久，最後還是點燃了木架。

一瞬間，烈火焚天。

這時，副官的聲音遠遠傳來。

“大帥，找到了，兇手找到了!”

第13章

聞言，閻穆辰和盛東來都變了臉色。

“現在人在哪兒?”

閻穆辰寒聲開口，整個人都充滿了肅殺之氣。

饒是跟隨多年的副官也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如今已經被關押起來了，就等著大帥你親自去處置。”

“好，等我陪完夫人，把夫人送回家之後再去。”閻穆辰重新看向烈火。

盛東來卻說:“她不會和你回去，我答應過她，火化了之後就要把她的骨灰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