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書成無人渡_第4章 那次她從老家回來後

那次她從老家回來後，就整天悶悶不樂。

她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客廳，神情哀傷或低落，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彼時，閻穆辰事業輝煌，意氣風發。

但他回到大帥府時，面對的永遠是阮若初了無生氣的一張臉。

他忍無可忍:“你要不要回申報，重新當記者?或者當主編也行，我安排。”

他忘了，曾經是他讓阮若初放棄事業，迴歸家庭。

閻穆辰至今記得，那一刻阮若初蒼白的臉色，和一雙悲慼的眼。

她忽然沒頭沒尾地問。

“辰哥，你還愛我嗎?”

還愛嗎?

閻穆辰又是一陣心悸。

他擺擺手，讓王副官和張嫂都出去。

又按住疼痛的胸口，大口呼吸。

他和阮若初一見鍾情，再見傾心，兩面之緣，他就愛她愛得不可自拔。

13年，阮若初陪著他從少帥到大帥，一起守滬城，生死與共。

他怎麼會不愛她?

只是放眼全國，哪個軍閥不是納好幾房姨太太，妻妾成群?

她阮若初為什麼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次鬧離家出走，她絕對不是因為一年前她父母離世的事。

可閻穆辰這次不想示弱了。

13年，總是自己低頭認錯，他也累了。

......

今天軍務不忙，難得空閒。

從前，每隔一週閻穆辰和阮若初夫妻兩人，都會一起回鄉下。

是去見顧母，而不是岳父岳母。

今天，只有閻穆辰一人回去。

汽車停在如同宮殿般的顧公館前坪，寬肩窄腰的閻穆辰走下來。

正在和小姐妹搓麻將的顧母只看到他一人，不由蹙眉。

“你那個不會下蛋的大帥夫人呢?如今倒是拿喬，連伺候婆婆都要偷懶了。”

“我們吵架了。”閻穆辰隨口回。

從前，顧母對阮若初滿意得不得了，常常對閻穆辰說:“你可要珍惜若初，滬城可再也找不出她這樣又會幾國洋文，又會弄新潮玩意兒的才女媳婦了。”

可現在，顧母攏了攏白狐毛披肩，冷笑。

“她阮若初真是能耐了，穆辰啊，媽早就和你說這女人腦袋有問題，成天瘋言瘋語，說什麼人人平等，一夫一妻，依媽看，你多娶幾房姨太太回去，到時看她還敢不敢和你鬧脾氣。”

剛走出來的顧詩怡附和。

“是啊，哥，我看你乾脆休了她算了，若詩姐才應該當你的夫人。”

曾經的顧詩怡最崇拜阮若初。

她被女子學堂的洋人欺負，是阮若初護著她，用一口流利洋文堵得她們無話可說。

那時，顧詩怡經常說:“嫂嫂，你真是太厲害了，什麼都會，還能寫出那麼多頭頭是道的文章，我以後一定要成為你這樣的女人。”

可現在，她對阮若初只有嫌棄和不滿。

“詩怡說的對，十年了，阮若初肚子半點動靜都沒有，你難道想和她一起讓顧家絕後嗎?你現在的身份地位，不過娶幾個女人替你生孩子，這有什麼錯?”

聽著媽媽和妹妹對阮若初的數落，閻穆辰蹙眉。

“別說了，我答應過若初，和她是一夫一妻的新式婚姻，我這輩子只會有她一個大帥夫人，永遠不會娶姨太太。”

他從來沒有想過和阮若初離婚。

冷落她這麼久，只是為了給她個教訓。

吃完飯後，閻穆辰又回了一次大帥府。

可玲瓏苑裡依舊冷冷清清，絲毫沒有阮若初回來的痕跡。

一氣之下，他乾脆徹底搬去了阮若詩的丁香花園。

這天，閻穆辰剛從百樂門出來。

只見張嫂急急忙忙從黃包車上下來。

她拿著一封信。

“大帥，夫人給您寄信回來了。”

第5章

閻穆辰展開信紙，裡面是阮若初娟秀的字。

【大帥，給我在滙豐銀行的134號保險庫裡存500大洋。】

閻穆辰卻忘了，阮若初從來不會叫他大帥。

也或許是從來沒有注意過......

他低頭看著這封信，冷笑。

阮若初消失大半個月，一有訊息居然是為了要錢。

難道以前自己給她的還少了嗎?

閻穆辰直接將信還給張嫂。

冷聲:“以後再收到，直接燒了，本帥不會再看。”

“是，大帥。”張嫂結結巴巴回。

閻穆辰轉身走回百樂門。

梅花廳。

富家少爺盛東來見他回來，忍不住開口:“大帥，嫂夫人還沒回家，該不會是出事了吧?她不像是半個月不歸家的人，你要不要派幾個人去找找她?”

一旁阮若詩聽了盛東來的提議，微微變了臉色。

這些天，她已經拿出了大帥府當家太太的架勢在這群公子哥之間自居。

如果姐姐阮若初回來，她豈不是又只能當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閻穆辰抿了口酒:“沒必要，她才寄信回來讓我給她錢。”

他眉目冷冽:“你還不瞭解阮若初嗎?像她這種槍頂著頭，臉色都不變的女人，能出什麼事?”

阮若詩聞言，忽然覺得，閻穆辰也沒傳言中那麼愛阮若初。

她柔聲說:“姐姐花了錢心情好了，肯定就會回來的，盛三爺就不要替大帥擔心了，外人會多想的。”

聽到後半句話，盛東來不好再多說什麼。

而閻穆辰看著眼前年輕漂亮的阮若詩，柔順乖巧，從來不敢和自己鬧脾氣。

不像阮若初動不動就給自己擺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