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伴離婚後_第4章
”
前方女畫家被大家圍著交談,漸漸走遠。
我微微愣住。
身旁,林雪疑惑開口:
“這個人跟周芸有幾分相似呢......”
我搖搖頭,嘴角微揚:
“確實神似,但周芸可不會這些。”
手機響了,是侄子陳明從國外打來的。
我走到一旁的休息區接聽。
電話裡,陳明語氣格外認真:
“叔叔,你真的和周姨離婚了?”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什麼周姨,叫叔母。”
話出口,我愣住,沉默片刻說:
“在辦手續了。”
陳明沉默良久。
“我下個月回國。”
“你剛拿到國外畫廊合作,怎麼想起回來了?”
“找周姨。”
我啞然。
我始終無法理解,血脈相連的親人們,為何都站在周芸那邊。
心中煩悶,我走到庭院吹風。
隱約傳來交談聲。
“沒想到你這麼多年沒畫,一齣手還是當年美院金獎的水準啊。”
溫婉的女聲響起,“柳老師,謝謝您給我這次展出機會。”
“你的作品反響這麼好,我才要謝謝你呢!”
我循聲望去。
兩個身影漸行漸遠,其中一個,正是剛才的女畫家。
晚風拂過,女人的長髮輕輕飄揚。
一張熟悉的側臉若隱若現。
我幾乎是本能地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女人微笑與人道別,裹了披肩。
深秋,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迴盪在寂靜的空氣中。
我不自覺跟在後面。
女人轉過身來。
看清她的臉,我怔住。
“真的是你?”
周芸眯眼看我。
“老陳?你怎麼在這兒?”
我一時語塞。
是啊,我怎麼在這?
我追出來的理由,連自己都說不清。
9.
像是本能驅使著我追尋熟悉的背影。
“老陳!”
身後傳來林雪的聲音。
“害我到處找,原來你——”
她看見了周芸,愣了一下,瞳孔微張,問出和我心中同樣的疑問:
“剛才的女畫家是你?你會畫油畫?”
周芸淡淡笑了聲,並不回答。
目光輕輕掃過我們,轉身離去。
回程路上,車內異常安靜。
林雪忽然側頭看我。
“你是特意跟著她的吧?早就認出來了?不是說她對畫畫一竅不通嗎?”
我目視前方,回答:
“我也很意外,她從未在家裡提起過。”
“你們結婚三十年,她竟然把這樣的才藝藏得如此之深?怎麼可能......”
林雪表情古怪,輕笑一聲。
“她判若兩人啊,妝容精緻還穿高跟鞋,莫非背地裡早有新歡,難怪這麼爽快答應離——”
車子猛地剎住,發出尖銳的聲響。
林雪身體猛地前傾,驚撥出聲。
我轉頭,語氣冰冷:
“別用這種齷齪心思揣測她!”
林雪揉著被安全帶勒疼的肩膀,震驚地看著我,忽然憤怒地大聲說:
“對,她高潔無瑕,我是!我自甘墮落,倒貼著當你的小三,是我卑鄙無恥,是我道德敗壞!”
我皺眉,“你何必這樣說自己。”
她眼圈發紅,情緒激動。
“從小到大,我都靠自己的努力獲得一切。我也是有頭有臉的退休幹部,要不是真心愛你,我怎會甘願淪落至此......”
說到最後,她聲音哽咽。
我不作聲,長長嘆了口氣。
“你的付出我都懂,別再糾結這些了,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
她咬著唇,良久,輕輕“嗯”了聲。
那天晚上,她拉著我談心。
許久,我低聲道歉。
她抬起頭,黑暗中,用閃亮的眼睛看著我。
隨後,柔聲細語:
“最近你太累了。
“我明天去抓些補氣養神的藥。”
我默默穿好衣服,說去陽臺吹吹風。
夜色中,四周一片寂靜。
我控制不住從心底生出一個念頭:
周芸,似乎有我從未發現的另一面......
10.
我因為這件事心情不好,特意抽出時間陪林雪去參加小藝術家畫展。
小蕊在繪畫方面並不出眾。
之前把小宇的參展名額讓給她,是因為某次林雪提起獨自撫養女兒和孫女的艱辛時,淚眼婆娑地說最大的心願就是讓孫女和其他孩子一樣有展示的機會。
當時我覺得無關緊要。
小宇從小就展現出驚人的繪畫天賦,獲獎無數,我想著少一次也無妨。
周芸對此反應如此激烈,是我始料未及的。
從那以後,她再也沒主動聯絡過我......
展覽現場,我意外地看到了周芸和小宇。
我和林雪一左一右牽著小蕊,與她們迎面相遇。
我喊了聲“小宇”,他別過臉去,拉著周芸快步離開。
畫室告訴我,小宇已經退出了他們的畫室,轉投另一家小型畫室獲得了參展資格。
我心情異常複雜。
小宇從小就活潑開朗,性格討喜,和我感情特別親近。
他從小就夢想成為一位國際知名畫家。
為了支援他的理想,我和周芸精心挑選,選擇了這家我老朋友開辦的畫室。
此刻,小宇站在畫作前專注講解,手勢優雅從容,言語流暢自然。
顯然,這幅作品傾注了他大量心血。
周芸清瘦的身影立在一旁,目光專注地看著小宇。
曾幾何時,我也是這幅畫面中的一員。
小宇在展示畫作,我和周芸在旁邊傾聽,既緊張又自豪。
如今,我成了局外人,形同陌路。
??口泛起一陣悶痛。
主辦方湊過來,暗示說他能找人幫忙,讓小蕊拿獎。
我頓時怒火中燒,厲聲道:
“你沒看見小宇的作品更出色嗎?小宇是我孫子,我為什麼要搶他的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