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老伴離婚後_第7章 頭痛反而讓我暫時忘記了心裡的苦楚
頭痛反而讓我暫時忘記了心裡的苦楚。
林雪無微不至地照顧了我兩天,第三天晚上,她擔心地叫來兩個社團的朋友送我去醫院。
社團裡的人都知道我們的關係,所以見到我躺在她家也不覺意外。
小蕊放學回來,哭著非要跟車。
路上,小蕊興高采烈地跟林雪講學校的趣事,笑聲不斷。
我蒼白著臉靠在後座,想起了小宇。
每次我頭疼發作,他都比我更著急,抱著我哭著說:
“爺爺,不要緊的,很快就會好。
“爺爺,疼就說出來,我陪著你。”
車子在一家畫廊前等紅燈。
我突然看見了周芸。
她身著淡雅旗袍,步履優雅,銀白的髮絲挽成髮髻,戴著珍珠耳墜,舉手投足間盡顯端莊氣質。
她正扶著扶手緩步而下。
腳步略有不穩,身旁的紳士立刻伸手攙扶。
她微微頷首,嘴角泛起溫婉笑意。
那人眼中閃過柔和的光。
我顫抖著推開車門。
腦中一片混沌,只覺得那人的手不該碰她分毫。
我拄著柺杖快步上前,氣喘吁吁地擋在兩人之間,抬手想推開那人。
周芸驚撥出聲。
那人躲閃不及,踉蹌後退。
我還想說什麼,卻被他一把推開,險些摔倒。
我們推搡幾下,都有些氣喘。
林雪和朋友們趕來攙扶我。
我看著周芸連忙去扶那人,掏出手帕輕輕為他拍打衣襟上的灰塵。
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哽咽著說:
“你是誰?為什麼和周芸這麼親近?她是我妻子!”
林雪擔憂地拉我的衣袖。
“你別激動,我們先去醫院——”
“放開!”
我甩開她的手,她一個趔趄,跌坐在地。
兩個社團朋友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林雪在社團里人緣很好,他們不知該幫誰。
“周芸!我頭又疼得厲害!你看看我,我也摔傷了!”
我聲音顫抖,心如刀絞。
周芸背對著我,充耳不聞,柔聲詢問男人的狀況。
男人爽朗一笑,眼神輕蔑地瞥我:
“師妹別擔心,我這把老骨頭硬朗著呢。”
“師兄,我陪您去醫院看看,別耽誤明天畫展。”
“不礙事,這些年我每天太極打得好,身子骨結實著呢!”
夜色中,兩人漸行漸遠,男人一邊說笑,一邊活動手腳。
周芸似乎被逗樂了,無奈地搖頭。
17.
“壞蛋!你這個大壞蛋!你敢推我奶奶,我要告訴爺爺,讓爺爺教訓你!”
小蕊衝過來,小拳頭不停捶打我。
表情兇狠,怒氣衝衝。
我看看地上的林雪,又看看揮舞拳頭的小蕊。
閉上眼,轉身離去。
“老陳——”
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
我回到了家。
我和周芸的家。
周芸沒回來,小宇也不在。
屋裡整潔溫馨,一塵不染,陽臺上的花草鬱鬱蔥蔥。
周芸性子安靜,這屋裡每一件擺設、每一幅畫作,都是她親手佈置的。
這裡是她最愛待的地方。
每天清晨,她都會早早起床,為我準備早餐,看著我吃完才安心。我總說她年紀大了該多休息,她卻說照顧我是她最大的享受。
我下班回來,要麼看見她在廚房研究我和小宇愛吃的菜,要麼和放學的小宇玩鬧,要麼靜靜地坐在臺燈下看書作畫。
那時我覺得一切都很平常。
和林雪同居後,我發現她生活方式截然不同。她喜歡熱鬧,經常和老姐妹們約著打麻將,家務事從不上心。
客廳裡總是一片狼藉,麻將桌上擺滿零食飲料;衣物隨處可見;梳妝檯上各種保健品、護膚品堆得雜亂無章。
我很不適應。
只好請了保姆做飯,又請鐘點工打掃衛生。
當時想著,有錢就能解決的事都不是事......
我在熟悉的家裡漫無目的地走動。
像只無處可去的遊魂。
18.
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忽然在儲物櫃角落看見一個褪色的畫夾。
我記得這個畫夾。
半年前,我因為離婚被拒對周芸最冷漠的時候,回家取物時,看見她蹲在地上翻看畫夾裡的素描,眼眶泛紅,淚痕未乾。
見到我,她慌亂地合上畫夾。
我當時認定她又在演戲,冷冷地掃她一眼,一言不發拿了東西就走。
那天林雪開車在樓下等我,見我臉色陰沉,打趣道:“陳老師心情不好,那我今晚多陪您跳支舞吧!”
現在,這個畫夾就那樣孤零零地靠在牆角,和廢紙簍作伴,蒙塵已久,似乎是整理房間時翻出來的。
我走過去,開啟畫夾。
映入眼簾的是一疊速寫。
一張張翻看,全是同一個人,同一個青春靚麗,笑容溫婉的女子。
是周芸。
年輕時的周芸。
夢裡看到的少女周芸。
素描多是側面和背影,顯然是暗中觀察的視角。
有她揹著畫板在街頭寫生的,有獨自在畫室作畫的,有扎著高馬尾和同事聊天的,有跟著一個高大男子並肩散步的。
每幅畫的一角都標註著具體時間,這些素描跨越了四年時光。
有些畫裡,她的樣貌漸漸改變,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散發出成熟女性的韻味。
有時優雅從容,有時明豔動人。
每一幅,都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畫紙背面,幾乎都工工整整寫著或長或短的文字。
【今天你朝我這邊微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