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刀_第3章 次子比長子小了十歲
次子比長子小了十歲,自小就養在林姨娘身邊。
如今十六歲,還不肯叫我母親,只願叫我夫人。
要到三年後,他有了秀才功名,才願意改口叫我母親。
因為我在他心中再不堪,也是正室,他本就是正室所出,為何要給自己安個庶出的身份呢?
可嘴上叫我母親,他心裡敬重愛戴的,始終是林姨娘。
至於我的小女兒。
是我的第四個孩子,在我的大女兒夭折後,我對小女兒視如珍寶。
她今年不過十三歲,已經不止一次勸說過我,不要對國公府這麼盡心。
保重自己的身體最要緊。
賀謹嚴只是將我當做管家,兩個哥哥也毫不敬重我這個生身母親,我不用在他們身上浪費心思。
從前的我斥責她心太冷,怎麼可以這麼說自己的父親和哥哥?
現在想來,我竟一直都沒有我的女兒看得清楚。
既然是納貴妾,那理應為婉娘開幾桌席面慶祝。
可長子太過荒唐,沒名沒分就搞大了女人的肚子。
賀謹嚴覺得有些丟臉,就只在國公府內部慶祝。
長媳體面,哭得眼眶紅腫,也要來喝婉孃的妾室茶。
我把她罵回去了。
小女兒氣不過,就只來露了個面,便氣沖沖地陪她嫂嫂去了。
「胡鬧!」
賀謹嚴訓斥道:「這就是你教的女兒?」
長子哼笑:「和母親相處久了,也沾染了一身鄉野的野蠻俗氣,哪裡還有國公府千金的樣子?」
林姨娘說四小姐可能是心情不爽。
「娘,你何必為那野丫頭開脫?」
次子這樣說,又關懷婉娘道:「表姐,你別為不值得的人傷心,今日是你的好日子。
」
「四弟說得對,表妹,你要高興。」
「就是就是!」
「婉姐姐,你腹中的是男孩還是女孩兒啊?」
這是林姨娘的三個兒子。
賀謹嚴看著眼前一派和樂的場景,眼神溫柔極了。
我看著這些將死之人,眼神也溫柔極了。
毒草很快發揮了作用。
賀謹嚴、長子、婉娘、次子、林姨娘和她的三個兒子哀嚎著倒了一地。
「謝枝枝,快叫人,快去請大夫!」
賀謹嚴捂著肚子,疼到渾身冷汗直冒,見我若無其事地站起身,面色平靜地拔下一旁多寶閣上擺放的長劍。
不知何時,那柄僅用來裝飾的長劍已經開了刃,正散發出凜凜寒光。
他大怒:「謝枝枝!你要做什麼?!」
「我要刀你。」我說。
「你瘋了!」
賀謹嚴的震驚遠大於憤怒,他想不通,我為什麼要刀他呢?
我一個孤女,能當上國公夫人,不知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怎麼會要刀他呢?
「國公爺——」
林姨娘面色痛苦,強撐著朝賀謹嚴爬了過來。
我踩住林姨娘的背,舉起長劍——
「不要!」
「賤人爾敢!」
「噗嗤——」
04
劍鋒沒有絲毫阻礙地刺破皮肉,插入心臟。
林姨娘甚至連一聲哀叫都沒能發出來,就沒了聲息。
賀謹嚴驚怒交加:「謝枝枝,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娘!」
「娘!」
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小兒子,正和林姨娘親生的那三個兒子一起,哀嚎痛哭著。
「你怎麼能刀了我娘?你憑什麼刀了我娘?!」
小兒子明明疼得面色扭曲,卻還是拼了命扶著牆站起來,看樣子竟然想衝過來為撫養他的林姨娘報仇。
「她不是你娘,我才是你娘。」
我拔出長劍,被鮮血濺了一臉。
「呸!你有什麼資格做——」
剩下的話他沒能說出來,因為我手中的長劍已經刺進了他的腹部。
他無比驚愕地瞪大雙眼。
他無法理解眼前的這一切。
我刀林姨娘也就罷了,我和林姨娘仇恨頗深。
可他呢?
雖然他嘴上不認,可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這是滿府都知道的呀!
「我有沒有資格做你娘不是你說了算的,你這條命是我給你的,我就是你娘。」
鋒利的劍刃在腹腔裡絞動著,血肉同臟器一塊兒破碎,次子吐出一口血,疼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我的名字並非是謝枝枝,我叫寧承聿,你的祖父老寧國公是我救下的,這寧國公府的富貴也是我保住的。」
「可他卻趁我失憶,恩將仇報將我困在這座國公府裡給他賀家當牛做馬。」
他張了張嘴,模糊吐出一個字:「我......」
應該是要說,我可是你的親生兒子,這些事與我何干?你做了這麼多年的國公夫人,難道還不滿足嗎?
於是我又拔出長劍,再次狠狠地捅了進去。
「你是你父親強暴我的產物,一個連親孃也不認,反倒認賊作母的小畜生,能死在給你生命的母親手下,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的眼睛裡充斥著驚恐與憤怒,悔恨還來不及漫上來,他就失去了聲息。
賀謹嚴已經恐懼到無法自拔。
他瘋狂叫喚著來人啊,救命人,有人行刺國公爺。
可他拼了命發出來的喊叫聲,落在我耳朵裡,都是要仔細聽才能聽見的聲音。
更別談傳出正廳,叫下人聽見動靜。
我沒有理會他,拎著染血的長劍來到長子面前。
他躲在懷孕的婉娘身後,強擠出一個笑來:「母親,母親,我是您的兒子啊,您親手將我撫養長大,您是我心中最敬重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