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刀_第2章 竟然是以為我要為他殉情

」

竟然是以為我要為他殉情?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賀謹嚴病得很重，馬上就要死了。

所以我要趁他還沒死，親手刀了他為自己報仇。

「我不是要為你殉情，你想太多了，賀謹嚴。」

我將刀尖對準了賀謹嚴的喉嚨。

他整張蒼老的臉都在抖。

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你知道吧,」

我說,「我不叫謝枝枝，我叫寧承聿，是你父親的救命恩人，沒有我，就沒有你們寧國公府這麼多年的榮華富貴。」

「可你們是怎麼做的呢?」

賀謹嚴整個身體都在抖:「枝枝——」

文字也因憤怒而顫抖:

【人家叫承聿!有擔當，承繼親孃醫術的承，勤奮好學、行動敏捷的聿!才不是無枝可依的枝!】

賀謹嚴試圖伸出手來抓我的手腕:「這麼多年，你我夫妻這麼多年......」

我一刀捅進他的喉嚨。

鮮血噴濺而出。

我瞭解賀謹嚴。

他大抵要說，我們夫妻這麼多年，情誼是真的，何必再為幼時的事較真呢?

我已經做了四十多年的國公夫人了啊。

我聽不得這樣的話。

這會讓我的恨意洶湧沸騰，卻找不到發洩的出處。

老寧國公夫婦死了，他們的女兒也死了，如今賀謹嚴也死了。

賀謹嚴的血濺到了我的眼睛裡，我眼前血紅一片。

耳邊響起兒孫們的驚惶哭叫。

可我的視線卻變得越來越清明。

身體的沉滯感好似也減輕了一些。

絲竹管絃聲悠揚入耳。

我聞到了清甜的果酒香。

抬起眼，看見的卻不是賀謹嚴的屍首，而是一派歡樂宴飲的場景。

「夫人?」

我回頭，就見年輕了許多的賀謹嚴皺眉看我:「你怎麼了?」

【女主女主看這裡!不要害怕，你回到了二十年前，只要刀掉男主賀謹嚴，時間線便能再次後退，最終回到你救寧國公的時候!】

【沒錯!不是幻境也不是地獄，你也沒有死，你只是綁定了修訂人生系統，只要刀掉男主，就能拿回你原本的人生!】

似乎是怕我看不見，這兩行文字加大加粗，幾乎要往我眼睛裡鑽。

我回到了二十年前。

但是幾乎紮在我頭骨裡的悶痛沒有回來。

因此我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

「沒什麼。」

我笑笑，作勢去扶頭頂的髮髻。

手剛碰到那根最尖銳的金簪，耳畔的樂聲就停了。

「母親!」

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牽著一個粉裳女子在正中間跪下。

「婉娘已經懷了我的孩子，我要納她作貴妾。」

他那雙和賀謹嚴七分相似的眉眼間滿是堅定。

而那個粉裳女子滿面羞紅，肚子已然隆起。

我恍惚了半瞬。

想起來了。

這是我的長子執意要納妾的那一天。

納的，還是賀謹嚴最寵愛的妾室林姨娘的侄女兒。

長子從小就看著他的親爹如何寵妾滅妻。

自幼在我跟前立誓，說絕對不會變成他爹那樣的人。

他會愛重他的妻子，不讓他的妻兒受委屈。

頭幾年，他確實做到了和妻子琴瑟和鳴，沒有亂七八糟的妾室通房。

可就在他們成婚的第七年。

長子要納府中林姨娘的侄女兒婉娘為貴妾。

在兒媳為他生育龍鳳胎的時候，他和婉娘滾上了床。

而這些，一直忙著照顧襁褓中的孩子的兒媳，到今日才知道。

酒杯傾倒，我看見兒媳慘白著臉，眼裡已經盈滿了水光。

【哎，渣男的兒子完美的繼承了他的劣根性。】

【所以說兒子天生不能共情母親，因為他根本無法感同身受母親的處境，長大了只會和父親越來越像。】

【媳婦兒在的時候拼命折騰她，等到人死了又成心頭永不磨滅的白月光了，真是噁心!】

是的，我的長媳會死在兒子和妾室婉娘長達六年的磋磨裡。

她新生的一對龍鳳胎，會死在長子和林姨娘與婉娘這對姑侄手中。

六年後她鬱鬱而終，長子則幡然醒悟，發賣了婉娘，將逝去的長媳奉為白月光。

等到一年後他再娶，又開始苛待起我第二個長媳。

簡直就和他爹賀謹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總不好叫婉娘腹中的孩子沒有名分。」

怔愣間，賀謹嚴已經答應了，裝模作樣扭過頭來問我的意見:「夫人意下如何?」

我記得我當年說的是:「是該如此。」

對上長媳哀求的滿含淚光的眼睛，我再次頷首:「是該如此。」

【啊?女主怎麼這樣啊?】

【女主在這個國公府里根本沒權啊，丈夫兒子都不重視她，拿她當個擺設而已，她不同意受苦受難的只會是她自己。】

【我猜，女主是不想打草驚蛇，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真的假的?好歹是親兒子，女主真的捨得嗎?】

03

有什麼捨不得的。

我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已經對賀謹嚴生出了刀心。

嫁給他的五十年裡，我流產兩次，生產四次，誕下兩子一女。

長子養在我膝下，也曾與我有過母慈子孝的時候。

但他很快長大，很快變成和他父親一樣的人。

嫌棄我家世卑微，給不了他任何助力，骨子裡還不安分，總想著去做個低賤的醫女。

不像林姨娘，清流世家出身，知書達理又得父親寵愛，更像一府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