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吹風長_第2章 這般一來
這般一來,他自以為是那個負心人了。
想來,該能替我守住秘密罷。
04
回府後,我連夜換了衣裙。
翌日清早,阿孃便來了我院裡。
「明月,你爹忽的記起,你曾與蘇州太倉的表哥定過娃娃親。娘想著,你昨日說要嫁去那裡,今日便給他去了信,叫他進京,你二人也好相看一番。只是,你為何非要嫁得那般遠?」
我望著阿孃,一時說不出緣由。
好在阿孃性情溫善,拍拍我的手,「罷了,娘與你爹商議過了,只要你歡喜,何處都好。」
那些字又浮出來。
【不對勁,女主啥時候有個表哥了?沒聽說這書裡有男三啊?】
【為啥非要去太倉?最近我瞧見好些太倉的文,太倉到底有誰在啊?】
【樓上不要在意那些細節,如今要命的是,許清遠還沒從戰場回來,女主便要跑路嫁旁人了!】
【哦莫,這劇情改得也太要命了!】
瞧著那些字,我終於悟透一件事。
天書所言,皆是已發生或將要發生之事。
只要我搶先一步,或當真能改命。
於是這些日子,我安分守己待在府中,哪裡也未去。
終於等來了太倉表哥的訊息。
聽聞他已抵天津港,不日便要進京。
我按著心頭雀躍。
只要能離了此地,便能逃出那兩個非要我做妾的男人的命數!
等啊,盼啊,表哥的拜帖總算送至門上。
我在房中挑了最漂亮的衣裙。
正往花廳去,門房忽報,魏府小侯爺求見。
天書裡一片嘈雜。
【糟了糟了,男配那頭停了與陸家的議親,要來和女主攤牌了!】
【畢竟女主那副傷心欲絕的模樣任誰瞧著都心疼,魏略也真信了,到底是個深情男二啊!】
我腳步一頓。
尚未想出對策,便聽花廳裡傳來一道溫潤嗓音。
「伯父伯母,代家中二老向您二老問安。這是晚輩在蘇州給明月小姐備的新鮮玩意兒。」
糟了。
蘇州來的。
是我表哥雲言之!
他到了!
我拎起裙角,咬了唇先往花廳去,魏略卻已踏入院中。
「明月。」
他喚我,嘴角揚得高高的,「我細想過,先娶妻再納你,委實對你不住。如今已與家中議好,先帶你回府,待正妻進門,再叫她認下你的名分。」
我腳步一滯。
萬萬沒料到,魏略能想出此等餿主意。
我喬家門第雖攀不上魏府,卻也沒有將獨女與人做妾的道理。
聞言,我真有些惱了,跺腳推他。
「誰要與你做妾,你且走,莫再說這些有的沒的。」
【哎喲女主害羞了。】
【女主至今不知道魏略有病,他有口欲之症,牙根時時發癢見人就愛咬,只有見著女主不同,見了只想親。】
【其實給魏略做妾也不差,畢竟是那個年月嘛,他們倆也算有了肌膚之親。】
【上嫁魏略,也是女主的福分咯!】
我被那些字逼得急了。
偏偏魏略又推搡不動,他擰著眉,握住我手臂。
「別鬧,「大不了我應你,進府之後,定會多多寵你。」
「可我歡喜的從不是你!」我跺腳。
魏略面色發緊。
「你......這話何意?」
05
「你分明不是許家哥哥。」
為哄走他,我只得狠掐自己大腿,眼圈霎時紅了,「你騙了我,還要我如何信你心意?」
魏略臉色一白。
「你......都知道了?」
早知這般麻煩,當初我便不該貪那一口親的。
我咬唇,繼續做戲。
「我已與許家哥哥重新聯絡上了,他不日便歸,冒他人之名,非君子所為,請你此刻便走。
」
魏略難以置信地盯了我許久。
終是嗓音發澀,「你們......如何恢復的聯絡?」
明明的,許清遠寄回的每一封信,都被他燒得乾乾淨淨。
我闔眼胡謅。
「是他久不見我回信,想了別的法子聯絡上我。」
天書閃現。
【咦?你別說,女主還真蒙對了。】
【男主在戰場上的確覺出不對,現已快馬加鞭往回趕了。】
【二男奪一女,我去好看!】
這一回,連哄帶騙,魏略總算走了。
我拎著裙角,簪子歪斜地衝進花廳。
「雲家哥哥,你可願娶我?」
霎時間,花廳里人聲俱寂。
阿爹阿孃驚得雙目圓睜。
可我實在急。
總不能當真等那兩個混不吝的將事情鬧開,叫爹孃也跟著蒙羞罷。
怨我自己,沒管住色心。
花廳裡靜了許久,爹孃都看不下去,欲開口打圓場。
雲言之站起身,雙頰緋紅,朝我作了一揖。
「你我自幼便有婚約。某此番前來,也是想著,若喬姑娘不棄,某便來提親。」
這般話,真真解了我燃眉之急。
我快步上前,「聽聞太倉山水如畫,雲家哥哥,不若你這便帶我去瞧瞧?」
我爹擰眉,「明月,成何體統!」
可再成體統,便要給人做妾了啊!
我急得想跺腳,直勾勾盯著雲言之。
他垂下臉,耳尖飛紅。
「此番......此番雖倉促,但某願意。」
話落,四下俱寂。
我這般急切模樣,連阿爹阿孃都瞧出不對來。
誰成想呢,雲言之願意。
06
連夜收拾了細軟。
拜別爹孃,我與雲言之一路南下,往太倉去了。
對雲言之,我是有愧的。
當初放任自己,不過是怕日後嫁個肥頭大耳的男子,下不去口親。
可雲言之,不是那等豬頭模樣。
甚至生得極好。
唇紅齒白戴玉冠,叫人瞧了便心生歡喜。
一路上,雲言之待我極好。
船過蘇州河,兩岸白牆黑瓦倒映水中,他遙遙指著一座石橋,說橋那頭的糕團鋪子傳了三代,桂花糕做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