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流放後,把全家福氣掙回來_第2章 我向官差借了個破瓦罐
我向官差借了個破瓦罐,用石頭壘了個灶,把野菜根和粗餅放在一起,熬成了一鍋糊糊。
野菜根的苦澀味,勉強蓋住了發黴的味道。
我端著破碗,先餵給爹孃,再分給大哥、大嫂和兩個弟弟。
我自己走到河邊,捧起冰冷刺骨的河水,大口大口地灌進肚子裡。
胃裡一陣痙攣,我死死按住肚子,把翻湧上來的酸水硬生生嚥了下去。
夜深了。
尚書府的人圍坐在一起,看著我忙前忙後的背影,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娘醒了過來,看著我被荊棘劃破的手背,眼淚止不住地流。
「琴娘,是爹孃對不起你......要是不把你找回來,你還在鄉下過安生日子......」
大嫂也紅著眼眶:「妹妹,今天多虧了你。」
我低下頭,沒有接話。
安生日子?
那樣的日子,早就隨著養父母的離世,一去不復返了。
流放的隊伍走走停停,半個月後抵達了平陽驛站。
深秋的風颳在臉上,像帶刺的藤條。
爹孃勉強能互相攙扶著走,大哥腿上的腐肉被我用草藥控住,沒再惡化。
但蕭承晏倒下了。
05
他本就帶著舊傷,加上連日勞頓,燒得渾身滾燙,人事不省。
官差只准我們在驛站外的馬廄旁歇腳。
為了換兩個雜麵饅頭,我接了驛卒劈柴搬柴的活計。
正搬著,一陣清脆的銅鈴響由遠及近。
一輛掛著流蘇的寬大馬車,停在驛站門口。
車簾挑起,走出個穿金戴銀的貴女,身旁跟著的,正是幾天前派丫鬟來嘲諷我的沈明珠。
她如今成了平陽侯府剛認回來的表小姐,身上裹著百草霜色的織錦披風,頭插金步搖,光鮮亮麗得刺眼。
她由丫鬟扶著下車,目光一轉,就落在了抱著一捆粗柴的我身上。
「哎呀,這不是尚書府的真千金麼?」沈明珠掩著嘴笑,聲音清脆得扎耳朵,「怎麼幹起這種下人的活計了?」
周圍的犯人和官差都看了過來。
沈明珠走近兩步,嫌棄地用帕子掩住鼻子,轉頭吩咐丫鬟:「去,把車上那袋陳米拿下來。尚書府如今落難,咱們總得大度些,賞他們口飯吃。」
丫鬟將一小袋米扔在我腳邊。
袋口散開,裡面全是發黑長毛的黴米,散發著難聞的餿味。
「沈琴娘,這可是好東西,畢竟你們尚書府現在,也就配吃這個了。」
沈明珠笑得得意,目光瞥向牆角燒得人事不省的蕭承晏。
「瞧瞧,你那位被廢的皇子夫君,像條死狗一樣癱在那兒。你們倆,還真是天造地設的般配。」
周圍幾個押解的差役鬨笑起來。
「這廢皇子怕是活不過今晚了,真成廢物咯!」
二嬸一家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出,甚至還往後躲了躲,生怕沾惹上麻煩。
06
這是我回京後,第一次當眾發作。
我沒管地上的黴米,把手裡的柴火穩穩壘在牆根,拍去掌心的灰土,走到沈明珠面前。
「這米,還是留著喂侯府的豬吧。」
我轉頭看向驛卒,從懷裡掏出這一路上採來、已經炮製好的幾株止血草和甘草:「小哥,這幾株藥草成色極好,拿去鎮上藥鋪能換半吊錢,我跟你換五斤白麵乾糧,行不行?」
驛卒眼睛發亮,常在路上跑的,誰不認識好東西?
他立馬點頭收下,轉身去拿乾糧。
沈明珠臉色發僵,覺得被掃了面子,冷哼:「裝什麼硬骨頭。
」
我沒理會她的嘲諷,目光死死盯住她身旁丫鬟腰間掛著的一枚白玉扣。
「那玉扣,看著眼熟。」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尚書府抄家前一天,庫房裡丟了一批御賜的物件,其中就有一對羊脂白玉扣。怎麼今天,掛在了侯府表小姐丫鬟的身上?」
此話一齣,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沈明珠臉色大變:「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是我賞她的!」
領頭的官差皺起眉頭,走上前來。
他自然是想偏袒沈明珠這位新貴,語氣不善:「沈琴娘,流放犯隨意攀咬良民,可是要挨板子的!」
我迎著官差的目光,毫無懼色。
「差爺若是不信,大可拿過那玉扣看看。」
「尚書府的御賜之物,內側皆刻有庫房編號。」
「這枚玉扣內側,定然刻著『天字柒拾貳』。」
沈明珠慌了神,一把按住丫鬟的手。
她在詫異我怎麼會知道?
07
被接回府的那半個時辰,管家正急得團團轉對賬,那本賬冊就攤在桌上。
我從小在山裡認草藥,練就了過目不忘的本事,早把那幾頁丟東西的記錄印在腦子裡了。
官差見我信誓旦旦,半信半疑地拽下丫鬟腰間的玉扣。
翻過來一看,臉色變了。
「還真有字......」官差小聲嘟囔。
周圍犯人看沈明珠的眼神立刻變了。
抄家前偷拿御賜之物,這可是刀頭的死罪!
沈明珠額頭冒出冷汗,猛地一巴掌扇在丫鬟臉上:「賤婢!你竟敢偷拿尚書府的東西連累我!」
丫鬟捂著臉跪在地上,哭著磕頭認罪,把事情全攬了下來。
我看著沈明珠那張青白交加的臉,往前逼近一步。
「既然是下人手腳不乾淨,表小姐自然是不知情的。
但這玉扣是御賜之物,若我報給沿途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