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字都來_第4章 他板著臉
他板著臉,說什麼男女六歲分席,理應避嫌。
我不喜歡讀書,也不會講大道理。
乖乖坐下看著他,再掉幾滴眼淚。
他蹙眉,自顧自地道:「話又說回來,你年紀還小,可以原諒。」
於是他一直扁扁地被我揉捏。
直到他決意參軍。
前來與我告別。
我抱著他的袖子,哭腫了眼睛。
衛斂有些好笑地看著我:
「你是怕以後沒人陪你偷溜出去玩了,還是擔心再闖禍事,沒人給你兜底呢?」
我恨恨地抹眼淚,不說話。
喜歡兩個字卡在??口,就是不肯說出來。
於是他的笑意漸漸地消失了,變成沉默,像一塊我隨時可依靠的磐石。
良久,他漫不經心地道:「別哭啦,我回來還帶你出去玩。」
「天下之大,隨你挑選。」
前世,他回來的時候。
我已經成了太子妃。
年少情誼,從未宣之於口,化成拂柳,輕輕的垂在心頭。
如今,我們要成親了。
我理直氣壯地道:「當然是因為本小姐心悅於你啊!」
11
長姐與秦鈺的私會,被人撞見了。
雖然已經定親,但未婚男女私下相會,傳出去,總是不好聽。
太子清譽受損。
皇后不悅,召長姐入宮訓話。
從正午到日暮,人一直也沒有回來。
眼看著天色陰沉,山雨欲來。
爹孃讓我拿著雨傘,在宮門口等長姐出來。
等得百無聊賴時。
終於聽到一點風聲。
皇后的親侄女,也在這一日入宮。
貌美嫻靜,家世貴重。
皇后有意讓她做太子妃。
選在今日訓斥長姐,便是給她立威。
可惜,這些時日,長姐的野心已經被秦鈺寵得膨脹。
她三番兩次出言頂撞。
皇后大怒,罰她在鳳鸞殿前,跪三個時辰。
我沒想到。
最終,是秦鈺將長姐攙扶出來。
他將人送到我懷中,眉頭緊蹙:「靜禾今日受苦了,煩你......」
話音未盡,他抬眼看我,驟然啞了聲音。
我也怔了下。
腦中倏地劃過皇后的那句:「不要讓他見到你。」
秦鈺只有片刻的失態。
他很快恢復了平靜,只是聲音有些許發顫:「你是蘇家二小姐?」
我低聲說是。
他似乎有些艱難地道:「為何之前......孤從未見過你?」
我想了想。
其實落水那次,我就在他身後。
只是他眼裡只有長姐,未曾注意過我罷了。
我道:「太子天顏,也不是人人都有幸能見的。」
他冷然一笑:「是嗎?」
我提起裙角,將長姐扶回馬車。
馬車緩緩前行。
我撫著心口,鬆了口氣。
娘娘多慮了。
秦鈺不是看重皮囊之人。
我的容貌,也沒達到讓他見一眼,便忘卻心上人的地步。
如今我的婚事已經定下。
這一世,終歸不會再同路了。
12
回府的路上,風雨大作。
爹孃持傘,在府門口等著。
見到臉色慘白的長姐,叫走了所有婢女,將人抱進屋中。
我後一步下馬車。
被大雨澆了個溼透。
次日,便發起了高燒。
爹孃外出行商,要半旬才能回來。
只有長姐在家。
不過,她在家素來受寵,沒做過服侍人的事。
笨手笨腳的,將郎中吩咐的藥熬過了時辰。
還好我看出顏色不對。
她放下湯匙,嘆了口氣:「是我的錯。」
「午後皇后又召我入宮,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我還是將衛斂請來吧。最右你們也要成親了。有他在,我也安心。」
甚好。
我鬆了口氣。
衛斂來時,帶了兩包東巷的蜜餞。
他將長姐熬的藥倒了。
重新熬了一碗,心平氣和地同我商量:
「喝三口藥,吃一塊糖。」
「上次你看好的那根釵子,我買來了,就壓在你枕下。」
「你乖乖將藥都喝光,還有獎勵。」
我端著藥碗,欲言又止。
他瞥我一眼,自信地道:「別負隅頑抗了,你從小便怕喝藥。」
「我哄你喝藥早已得心應手,你跑不掉的。」
13
我輕輕地笑了笑。
衛斂不知道。
其實我早就不怕喝藥了。
前世,沒人耐著脾氣,千方百計地哄我喝藥。
一碗碗粘稠黑苦的湯水,灌到胃裡。
還未來得及奏效,又被我吐了出去。
國庫大半名藥,就這樣浪費掉。
秦鈺並不心疼。
他只是掐著我的下巴,面無表情地逼我喝下去:
「再敢矯情,朕便刀了你宮裡人。」
「你要是敢死,朕會讓你爹孃為你陪葬。」
後來我嚥氣時。
舌尖早就嘗不出滋味了。
......
喝完藥要午睡。
衛斂離開了。
睏意漸漸湧了上來。
半夢半醒間。
有人輕輕推開了門。
沉默地站在我的床榻前。
良久,微涼的手心,輕輕地貼住我的臉。
我閉著眼睛,伸手去捉,撒嬌:「衛斂,不要鬧了。」
「我好睏,好想睡覺......」
他沒有說話。
冰涼的手,又貼在了我脖頸間。
似乎要用力,又似乎一直在抖。
我實在太困,懶得理他。
再睜眼時,天色已晚。
衛斂撐著臉,正歪頭看我,笑了:「當真是心有靈犀。」
「我一進來,你便醒了。」
我摸了摸臉,剛要開口埋怨。
他道:「方才你睡著的時候,太子親自過來,賞賜了許多補品。」
「你還在病中,我便代你謝恩了。」
我怔了下。
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心怦怦直跳:「你是說,太子親自來過?」
14
秦鈺賞賜的補品,全是進貢的好藥材。
隨意拿出去一件,都能做鎮店之寶。
我不敢收。
都送去了長姐那裡。
其中有一味藥,是深山靈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