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字都來_第3章 我伏身去拉她
我伏身去拉她。
下一秒,背後傳來推力。
我和長姐雙雙栽入水中。
碧綠的波濤深不見底。
我嗆了口水,扒住了牆沿。
有的貴女想喊人,被孫小姐一個眼神震住:
「太子和娘娘也在宴席上,誰敢驚動?」
她孫首輔家的嫡女,品貌出眾,傳聞太子屬意她做太子妃。
此次,她是故意給我和長姐一個下馬威:
「商賈之女,原屬賤民,仗著救過太子,便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她高高在上,漠然:「死了也不可惜。」
07
我不會水。
曾經,御園的水池,我也落進去一次。
差點溺死。
秦鈺親自救了我。
隆冬天,北風吹寒。
他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死死地摟著我,一刻也不肯鬆手。
那時,他大抵對我有幾分情分。
畢竟我已經給他生下了兩個孩子。
他很喜愛。
總抱著我,低聲說他們有多可愛。
可他們養在皇后膝下,我見不到。
我小心翼翼地親他的臉:「能不能......讓我看看他們現在的模樣?」
秦鈺對我的主動很滿意。
他後仰,淡淡地道:「看你表現。」
我取悅了他一次又一次。
到最後手臂汗津津地陷在錦被中,淚眼凝噎,哭著罵他說話不算話。
我去求了皇后。
聽聞她治理後宮,素來良善溫和。
可她賞玩著水仙花染紅的指甲,漫不經心地微笑:「你跳進湖裡,我便答允。」
醒來後,秦鈺問我原由。
他並不相信皇后會為難我。
對著滿宮的嬪妃,親口道:「皇后無罪。」
他輕描淡寫:「是這賤婦自導自演,栽贓陷害,以邀聖寵。」
他的目光很涼。
一如初春的湖水。
像針。
扎得我想哭。
終於,有人單手將我撈出水面。
衛斂脫下外衣,將我裹得嚴嚴實實的。
我將臉埋在他??口。
他垂著眼,微微躲了躲:「這於禮不和。」
我抱得更緊了:「我害怕。」
衛斂默了下。
他說:「我教過你鳧水。」
我埋怨:「你教得不好。」
他沒有猶豫:「我的錯。」
「就是你的錯。」
我擦掉眼淚,悶悶地說:「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
08
秦鈺是跟在衛斂後面來的。
他抬起頭,冷峭的一眼掃過去。
那些看熱鬧的貴女如驚弓之鳥,四散離開。
只剩下孫小姐還站在原地。
他淡漠地道:「你回去吧。」
「無事,不必再入宮了。」
寥寥幾句,一樁頂好的婚事就此作罷。
孫小姐僵住。
??口劇烈起伏,似乎是不可置信。
直到內侍將長姐撈了上來。
秦鈺無心再理會旁的。
他撩起她濡溼的頭髮,眸光微動:
「這就是你一直戴面紗的原因?」
長姐徒勞地去擋住臉龐,哽咽:「讓殿下見笑了......」
「別擋。」
他笑了下,握住她的手臂:「只是傷疤罷了,不算什麼。」
「你這張臉,在孤的眼中很漂亮。」
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09
前世今生。
這是皇后第一次見太子這位救命恩人。
她一時愣住,久久地沒有說話。
長姐羞赧地低下頭。
秦鈺平靜地跪下:「求母后,成全我們。」
皇后失神地看著他:「為了救命之恩?」
秦鈺沒有回答。
他黑沉的眸子帶著隱隱的笑意:「兒臣自從遇刺後,一直夢見一個女子。」
「夢中,兒臣對她一見鍾情。哪怕受百官彈劾,也要娶她為妻。」
「如今,兒臣終於找到了她。」
皇后怔怔地道:「你是說,蘇家長女是你夢中人?」
秦鈺沒有遲疑:「不錯。」
皇后沉默了。
她再抬眼時,認真地道:「孩子,你睜大眼睛,好好地認。
」
「認錯了,便回不去了。」
秦鈺低頭,目光中滿是柔情:「兒子不會認錯。」
「除了那道疤,她們幾乎一模一樣。」
事已至此。
皇后也不再多說什麼,低頭去摸鳳袍上的刺繡,淡道:
「那蘇家長女,便入東宮做良娣吧。」
「商賈之女,做個妾室,也不算委屈了。」
她的視線越過秦鈺,看向了躲在衛斂懷中的我,慈愛地笑了下:
「這還有一對小鴛鴦呢。」
「本宮也為你們賜婚,算你們姐妹同喜了。」
10
長姐嫁入東宮的日子,在我和衛斂成親後。
她從前因為怕人笑話,嫌少出門。
雅集詩會,馬球花宴,皆不參加,也不許我參加。
如今,她總以赴宴為由,時不時偷偷溜出去與秦鈺私會。
回來時,滿面紅暈地對我道:
「殿下尋來許多名醫,來除掉我臉上的疤痕。」
「他說待我恢復如初,必定是這天下最美的女子。」
「他還向我承諾,就算日後再娶高門貴女為妻,也只是個擺設,不會越過我的寵愛......」
次數多了,我懶得敷衍,低下頭,專心繡蓋頭上的鴛鴦。
衛斂不願意我勞累。
這件蓋頭,他已經偷偷繡好了一半。
他在外征戰,身旁沒有人服侍,只能靠自己縫縫補補。
多年下來,繡功比我還要強上許多。
正紅色的蓋衣送到府中時,只剩下鴛鴦的兩個小爪子沒有縫好。
我細細地收了尾。
當晚,在京城街頭親自交給衛斂。
藉著闌珊的燈火,不留痕跡地摸了摸他的手。
悄悄摸了一會,沒摸夠。
又去牽他的手指,十指相扣。
衛斂的耳廓紅了。
他低頭,漂亮的眉眼微顫,看著我笑:
「三年不見,你怎麼還是這般......不像樣子?」
爹孃總說我性格頑劣,不守規矩。
也確實如此。
小時候,我看衛斂模樣好,總是捉弄他。
長大一點,便蹦蹦跳跳地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