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字都來_第1章 長姐面上有一道可怖的長疤
長姐面上有一道可怖的長疤。
她自卑了十幾年。
哪怕救了心上人,也一直以紗覆面。
沒想到,那人親自上門答謝。
她慌了神,求我出面相認:
「若讓殿下知道我這幅模樣,我不如死了算了。」
前世,我不忍她為難,認下救命之恩。
陰差陽錯嫁入東宮。
長姐鬱結於心,一病不起。
彌留之際,道出真相。
秦鈺恨上我這張無暇的臉。
終日冷待於我,神情冷嘲:
「你當真以為,孤是沉溺於皮相之人?」
重生回長姐央求我那日。
我捏緊了手帕,低聲道:「我不去。」
「他不會嫌棄你的,姐姐。」
01
長姐怔在原地。
凝滯的眸光,宛如秋水。
她其實生得很美。
如果沒有那道疤,會是個實打實的美人。
可惜五歲那年的中元節。
她拉著我偷偷溜出去玩。
雨天路滑,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左耳到右顴,多出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白玉生瑕。
我心疼她苦楚,多年來處處相讓。
長姐也早已習慣我的百依百順。
此時,她眼角浮出盈盈的淚光:「阿聽,連你也要嘲諷我嗎?」
「世上的男子,哪個不偏愛美人?」
我耐著性子道:「太子是真心愛你的,他不會在意你的樣貌。」
「你胡說什麼?」
長姐臉頰微紅,羞得跺腳:「我與殿下,雲泥之別。」
「他此次登門,只是答謝我的救命之恩罷了。」
我輕輕斂眸,並不言語。
三個月前。
長姐去寺廟祈福。
意外救了遇刺的太子。
她將人藏在廟裡,精心照顧。
太子醒來時。
看見的便是戴著面紗的窈窕女子,俯身為他擦汗。
舉止嫻靜,溫柔可人。
兩人朝夕相處數日。
他挑眉,問她真容。
長姐以名節為由,敷衍過去。
次日天亮,她便匆匆離開。
卻在不經意間,留下一方繡著皇商印記的手帕。
他順著這方手帕,登門拜謝。
我家是商賈。
父親做了一輩子生意,謹小慎微,從未見過五品以上的官員。
如今一國儲君立在堂前,只求見她一面。
他心驚膽戰,再次遣人來催。
長姐恍如從夢中驚醒,一把握住我的手,哽咽:
「若讓他知道我是這幅模樣,我不如死了罷了。」
「阿聽,你幫幫我,好嗎?」
02
不好。
前世,我不忍她難過。
低眉垂眼,來到堂前。
秦鈺側身,視線久久地落在我的臉上,漆黑的瞳孔微動。
他溫聲道:「你很漂亮。」
「和孤想象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他喜歡極了。
素來守禮的人,為求皇后賜婚,跪了整夜。
皇后氣急:「商賈之女,如何能成為太子妃?」
「不過是救命之恩罷了,何至於你非要以身相報?」
字字鞭辟入裡。
秦鈺沉默良久。
他淡聲道:「兒臣一眼,便認定了她。」
「心意已定,不容轉圜。」
於是,我稀裡糊塗地成了太子妃。
長姐捧著聖旨,似哭似笑,搖搖欲墜:
「我竟然,親手將你推給了他。」
她沒了心氣,一病不起。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將錯就錯。
成親之後,秦鈺對我很好。
皇后不喜歡我,他費心周旋。
宮裡的貴人嘲笑我出身,他亦神色冷淡,為我撐腰。
我漸漸地坐穩了太子妃之位。
與他相敬如賓。
直到長姐到了彌留之際。
她當著秦鈺的面,戴上了面紗。
掙扎著伏在他膝頭,神智不清:
「妹妹同我說,若你見了我這張臉,必心生嫌棄。」
「殿下身為儲君,當配貌美的女子......比如她。」
「我命薄。這一世,到底是與你錯過了。
」
03
長姐這一生,悔恨太多。
她早已走火入魔。
只有把錯按在別人身上,才能好受些。
可我未曾做錯什麼。
也從沒想過搶她的東西。
分明我也有心上人。
那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待他從沙場回來,就會向我提親了。
我們年少相識。
他答應過我。
成親之後,會帶我遊山玩水。
去見長煙落日,銀河瀑布。
這樣自由肆意,快活瀟灑的餘生。
如黃粱一夢。
灰飛煙滅。
長姐的靈樞前。
秦鈺望著她的臉龐,看了許久。
他轉頭,視線落在我的臉上,悲涼的神色盡數消失,只剩嘲諷:
「孤費盡心思,竟然娶了個冒牌貨。」
「到頭來,逼得真正的救命恩人,香消玉殞。」
我跪在地上,卑微地去摸他的衣襬,開口想辯解。
他冷淡一笑,俯身捏住我的下巴:「孤最恨心懷算計的女子。」
「天下貌美的女子很多,你也不過如此。」
他有意廢我的太子妃之位。
皇后不忍:「若是被廢,只怕她下半輩子都難過了......」
秦鈺不可置否。
朝野上下,無人替我說話。
畢竟我本就出身低賤,德不配位。
只有那位剛剛凱旋的少年將軍上了書:
「太子妃並無大錯,是殿下四書六禮,明媒正娶來的髮妻,豈可輕易廢棄?」
那晚飄著冰絲般的小雨。
秦鈺不知從何處喝醉了酒,似乎還與什麼人動了手,嘴角掛了淤青。
時隔多日,他再次踏入我殿內。
靜靜地看著我,嘴角含著冰涼的笑意:
「你什麼時候揹著我,勾上了衛斂?」
心裡一驚,我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壓到身??。
他盯著我這張臉,眸光很沉很沉:
「看來這世上,多得是被皮囊所迷之人。
」
「孤確實不能,容你離開。」
04
這一世,無論長姐如何求我。
我都不肯去前廳。
她氣惱,只能親自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