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言_第4章 他眼眶赤紅

遲言發布時間:2026-06-08

他眼眶赤紅,盯著我的目光像頭餓久的狼看見獵物一樣,泛著奇異的光亮。

我沒在那雙墨色的眸子裡看見一絲一毫的理智。

我想起給他下藥的那個男人說,吃了藥,他什麼都不會記得。

現在藥勁上來,李遲敘已經不認得我了。

我心跳劇烈到發疼。

臥室裡沒開燈,房門緊閉著,厚重的窗簾把月光都遮得一絲不漏。

漆黑的房間裡,視覺被剝奪,粗重難耐的呼吸被無限放大。

不清醒的人根本不知道什麼叫收斂。

我像個失聲的玩偶,在李遲敘手裡變成各種他想要的樣子。

我攥緊了床單,承受著他的一切。

我想我是骯髒齷齪的,我終於把我哥扯進了世俗的泥沼。

上天沒有給我們相同的血脈,卻給了我們相依為命的十五年。

時間是比血脈更深刻的東西,它織就了一條名為親情的紅線,一頭握在我哥的手裡,一頭系在我的脖子上。

我哥扯著這條線把我拉近,怕我遠離,卻不知,紅線收緊,最終的結果就是我的毀滅。

我又一次從李遲敘的世界逃離。

重逢短短一天,就像是做了一場荒唐,無疾而終的夢。

我換過許多地方,最後停在一處小鎮,小鎮上有座寺廟。

我尋了個香客少的日子,去裡面上香。

我跪在蒲團上,把求來的平安籤合實在掌心,閉目祈求。

我有妄念,求不得,不可說,只求他這一世順遂,再無我。

——

4.

冬去春來,轉眼我來到鎮上已經有半年多時間。

我在一個咖啡店找到一份工作,老闆人很好,沒有嫌棄我不會說話。

偶然間在財經新聞上看見李遲敘的身影,給他的標籤是,白手起家的青年企業家」。

採訪中他是那樣的意氣風發,和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他暢談自己的經商心得,卻在主持人問起另一半的問題時,三緘其口。

我心煩地關了電視,出門去散心。

不知不覺走到寺廟。

剛下過一場雨,寺廟裡還沒有什麼人。

我輕車熟路地買柱香去佛前跪拜,闔眸唸誦。

身後忽然想起一道嗓音:「你在佛前求了什麼?那裡可有我?」

手中一顫,香灰飄然而落。

我不敢起身,不敢轉頭。

腳步聲靠近,李遲敘點燃一炷香,舉在頭前垂首三拜。

他仰頭看向慈悲垂目的佛陀:「爸媽去世那年,我再也不信神佛,可祂讓我找到你,我願意再次向祂奉上我的信仰。」

我們一跪一立,佛前問心,皆有愧。

——

回去的路上,李遲敘把車停在偏僻處。

我沒有像第一次重逢時那樣慌亂,我罪無可恕,已經不再奢求誰的原諒。

「那天晚上的人是你對麼?」

凌遲的刀還是落了下來。

我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對你用強了?」

我白著臉看向李遲敘: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就當那天晚上不存在,你不要再記得了。

笑意浮在李遲敘冰冷的眼底:「溫言,你不該這麼忍氣吞聲,我做了混賬事,你該一巴掌打醒我,該把我按進水裡讓我清醒清醒。」

我無措地攥著衣角,抬手告訴他:不是你的錯。

漁村的海風沒有吹散那些妄念,我還是喜歡這個我不該喜歡的人。

李遲敘拿出煙,打火機開了又合,那煙最終還是沒有點燃。

過了許久,車裡的安靜壓得我都有些喘不上氣了。

李遲敘才啞聲道:「你有喜歡的人麼?」

我目光閃躲,搖了搖頭。

額前的碎髮遮住他眼底的思緒,他說:「那你來喜歡我吧。」

我猛的抬頭,覺得他瘋了。

「事情我做了,我就得認,說什麼忘記,那都是自欺欺人。」

李遲敘扔掉煙,視線落在我臉上:「溫言,來找你的路上我就想明白了,你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在乎的人,把你交給別人,我死都不會瞑目,你的世界不需要有別人,有我就夠了,哥哥是我,愛人也是我。」

他看向我,鋒銳的眉眼平靜如水:「你喜歡什麼樣的可以和我說,我能滿足你的一切要求,如果你喜歡女人,以後床上我在下面,燈一關,我再遮著點,沒差。」

我眼前都有些恍惚了,不知道他受了什麼刺激,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李遲敘看著我呆愣的神情,輕笑一聲:「嚇到了?以前我是你哥,這種事當然不會跟你多聊,可現在不一樣了,作為一個男人,解決伴侶的慾望,是我首先要做的。」

我企圖讓他清醒:我們是兄弟。

李遲敘毫不避諱地說道:「我們沒有血緣關係,越過那條線,是我違逆人倫,老天爺打雷也是劈在我頭上,我有罪,我認,但我不會放手。」

他說:「溫言,我能接住你的一切,不管是作為你的哥哥,還是你的愛人,我都認為,沒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

李遲敘啟動車子,語氣是想清楚一切的淡然:「是我把你撿回家的,是我把你養大的,不論以什麼身份去愛你,我都可以做得很好,身份會變,但唯一不變的就是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

我緩慢地打著手語:你會後悔的。

李遲敘看了我一眼:「後悔是因為怯懦,因為沒有足夠的能力去承擔後果,但我沒什麼好怕的,我也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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