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每天都在假裝失憶_第6章 我也怕
「我也怕。」
他愣在那兒,眼睛紅紅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怕你喜歡我又不要我,」我說,「怕你說玩玩而已,只有我當真了。」
「何予安......」
我的聲音哽咽著:「所以那天早上你說只上??不談情,我鬆了一口氣。因為不用我開口了。」
他盯著我,眼眶裡有什麼在打轉。
「我怕你拒絕我,」沈聿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怕你說『我玩不起』,我怕你連床都不跟我上。」
「所以你搶著說了。」
沈聿點頭:「嗯。」
我說:「然後我搶著跑了。」
沈聿愣住,然後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我們看著對方,一個坐在小板凳上,一個蹲在棗樹下,滿臉都是淚。
「沈聿。」
「嗯?」
「以後別裝了。」
「不裝了。」
他又說:「那你也別跑了。」
「不跑了。」
他伸手,用袖子給我擦臉,動作很輕,像怕弄碎什麼。
「何予安。」
「嗯?」
「以後,我陪你看星星。」
我沒說話,過了一會兒,靠在他肩膀上。
「行。」
15
爸媽祭日那天,我帶著沈聿上山了。
一路上荊棘叢生,他穿著我過去的舊衣服。
粗糙的面料磨得他手腕和鎖骨通紅,但他樂呵呵地笑著說:「安安,是你的味道,我喜歡。」
兩個小小的土堆,矗立在半山腰,墳堆上的草已有半人高。
沈聿看著高高大大,幹起農活來卻是個繡花枕頭。
鐮刀拿在手上,手都起泡了,也只是讓草受了輕傷。
我從他手上接過來,三兩下就把野草割了個乾淨。
他在邊上看著,眼裡滿是崇拜。
我跪在父母面前,插上香。
「爸,媽,我回來了,今年帶了個朋友來。」
沈聿往前走了一步,也跪了下來。
「叔叔,阿姨,我是沈聿。」
他的聲音有點啞:「我是何予安的朋友。
」
我看了他一眼,他沒看我,就那麼跪在墳前。
風吹著他的頭髮,有幸福的訊息傳來。
「以後,我會照顧他,不會讓他一個人。」
我心尖一顫,融化的冰河奔流不息。
撲滅的火苗早已燎原。
我已經等到了,渴望已久的,曾讓我害怕恐懼,可現在甘之如飴的愛。
走到村口,又看見了那個女孩。
她站在老槐樹下,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予安哥,」她把水果遞過來,「我爸讓我帶給你的。」
我接過來:「謝謝。」
她看了一眼沈聿,抿嘴笑了笑。
「予安哥,其實我那天去村口,不是為了相親。」
我愣了一下。
「我有男朋友了,」她說,「在縣裡教書。」
「那你......」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她低下頭,「你還記得嗎?我上初中的時候,有人欺負我,是你幫我出的頭。」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時候我就想,予安哥真好。」
她抬起頭,笑得很乾淨。
「後來我考上了大學,去了縣城,認識了現在的男朋友。」
「我知道你不會留在村裡的,所以,我也沒想過要和你怎麼樣。」
「就是想來看看你,跟你說聲謝謝。」
我看著她,忽然有點感慨。
「謝謝你,」她說,「予安哥,你要幸福。」
她說完,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泥路上,一深一淺。
沈聿站在我旁邊,沉默了很久。
「她挺好的。」
「嗯。」
「你以前幫過她?」
「小事。」
他沒說話。
過了很久,忽然說:「何予安,這幾天看到的你,比過去我所知的所有你的總和,更讓人著迷。」
他說著,近乎虔誠地捧起我的臉,我們站在大槐樹下接了個吻。
最清淺的吻,卻比過去在床上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熱吻,更讓人沉淪。
16
回到城裡後,沈聿成了徹底的癩皮狗。
每天賴在我 80 平的小窩裡,不是在廚房做飯,就是在臥室炒菜。
日子過得很滋潤,也很......
我揉著腰,踢了某個不知疲倦的傢伙一腳。
「我說,沈大總裁,你還不回公司上班?不怕垮了?」
他的手不斷往下,引火一樣,讓我心裡發癢。
他親了親我的鎖骨:「何助理什麼時候願意復工,我就什麼時候去上班。」
我看著天花板,心裡在咆哮:天刀的資本家,白天給他當牛馬,回家還要做家鴨。
我這一生真是如履薄冰,勤勤懇懇。
為了結束這樣每天不分晝夜、腰痠後痛的日子,我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秋日去上班了。
主駕上,沈聿一身筆挺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手上一塊表夠我買三套房。
我在心裡唾棄:「好一個人模狗樣的衣冠禽獸。」
他遞給我一杯豆漿,捏著我的腮幫子問:「又在心裡罵我什麼呢?」
我吃人嘴短,吧唧親了他一口:「誇你帥,我們沈總帥得我合不攏腿。」
沈聿眸色一暗,打著方向盤就要往回走:「何助理,知道什麼叫從此君王不早朝嗎?」
我一口豆漿差點噴出來,近乎尖叫地說:「上班!必須回去上班!」
沈聿非常遺憾,進了辦公室也一直嘟嘟囔囔。
「何助理好狠的心。」
「何助理眼裡只有工作。」
我整理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檔案,全是他這段時間給我找的麻煩。
再聽到資本家的抱怨,一個眼刀飛過去,沈聿閉嘴了。
我和他約法三章,我們談戀愛的事在公司必須保密。
他表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在公司 500 人的大群裡發了 1 萬紅包。
我一邊戳著手機,一邊問他:「沈總現在喜歡當善財童子?」
沈聿沒理我,只是在群裡發了一句:「慶祝我脫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