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每天都在假裝失憶_第4章 我看着他把指節捏得咔咔響
我看著他把指節捏得咔咔響,看著他茫然地轉來轉去,看著他站在路燈下,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把煙熄了,往巷子深處走去。
一邊走,一邊想:沈聿,我也想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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釘釘上不斷彈出訊息,是沈聿。
「你去哪兒了?」
「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
「你聽我解釋,不是那樣的。」
「你的離職申請,我不可能批。」
「何予安,我們見面好好聊聊。」
我把通知訊息關閉,開啟微信和通訊錄。
三個月前我就把沈聿的所有聯絡方式都拉黑了。
三秒後,我解除安裝了釘釘。
兩小時後,我帶著行李箱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區間車轉大巴,又坐了半小時三輪車,終於到了何家村。
家裡的老房子許久沒有人住,空蕩蕩的。
我打來水洗洗涮涮,鄰居李嬸聽到動靜,叮叮咚咚地跑過來。
她打量著我,滿眼擔憂。
「呀!小何,你怎麼回來了。」
「這孩子,怎麼一聲不響就跑回來了。」
「家裡都髒成什麼樣了,你來李嬸家住吧。」
當年父母走的時候,我才上初中,全靠村裡的鄰居幫忙,後來也是靠著他們我才能一路唸書到大學。
「剛好休假,回來看看,我爸媽的祭日也要到了。」
說著,我從行李箱裡拿出來一盒山參。
遞給她「嬸子,拿著。」
李嬸胖乎乎的身子不住往後退,紅撲撲的臉笑起來,像一顆大蘋果。
兩隻手推拒著:「你這孩子,怎麼動不動就送禮。嬸子可吃不慣這些,自己留著吧。」
我板起臉:「嬸子,你和我這麼客氣可就生分了。」
她這才不好意思地接過去。
「你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下次可不許買了。
」
李嬸還是那麼熱心,拉著我就要去她家裡吃午飯。
李嬸的丈夫最近去了城裡做工,家裡就她一個人。
原本簡單的飯菜,因為我豐盛起來。
我看著那盤炒臘肉,眼睛酸澀得厲害。
一頓飯吃了三大碗,哄得李嬸喜笑顏開。
「小何啊,你成家沒有?」
我打了個嗝,搖頭。
李嬸不贊同地看著我:「再忙,也不能一直單著不是。你們家還要靠你傳香火呢。」
我摩挲著紙杯,心虛地低下頭。
李嬸又說:「隔壁張家的女兒你知道吧,在縣裡當老師,又年輕又漂亮,你看,要不要認識認識?」
我看著她殷切的目光,想拒絕的話還是沒說出口。
如果這樣,能讓真正關心我的人開心一點,見一面也沒什麼。
見我不拒絕,李嬸喜滋滋地張羅去了。
第二天,她遞給我一個揹簍,「村東口那塊玉米地,你去幫李嬸掰玉米。」
我一臉懵地出門。
走到村口,看見一個女孩,穿著高跟鞋,粉色連衣裙,見到我靦腆地笑起來。
「予安哥,你回來了。」
我還沒說話,一聲熟悉的咆哮傳來。
「何予安!!!!」
11
我轉過頭,看見沈聿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
西裝皺巴巴,頭髮亂糟糟,皮鞋上全是泥點子。
像開了三天三夜的車,中間還翻了兩座山。
他看見我身邊的女孩,臉色更難看了。
「你......你跑回來,就是為了相親?」
我沒回答,慢悠悠走過去,上下打量他。
「沈總怎麼來了?公司不用管了?」
「你手機打不通,釘釘也不回,微信拉黑了,我找不到你。」
他盯著我,「你以為這樣就能跑掉?」
我笑了:「跑掉?我回自己家,怎麼叫跑?」
他噎住了。
那個女孩站在不遠處,好奇地看著我們。
我轉頭對她說:「不好意思,我這邊有點事,你先回去吧。」
她點點頭,又看了沈聿一眼,抿嘴笑了笑,轉身走了。
沈聿盯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齒:「她是誰?」
「隔壁張家的女兒,在縣裡當老師,又年輕又漂亮。」我學李嬸的語氣,一字一頓,「李嬸介紹的。」
沈聿咬著後槽牙:「何予安,你......
「我怎麼?」我看著他,慢條斯理,「沈總追到這裡來,是有什麼工作要交代?」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我,眼睛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風從村口吹過來,帶著玉米地的清香,他的頭髮被風吹得更亂了。
我忽然有點想笑,名門沈家的貴公子,西裝革履的沈總裁,蹲在村口像個被遺棄的大狗。
「走吧,」我轉身,「既然來了,先去家裡坐坐。」
沈聿跟在我後面,一路上東張西望。
「你從小在這裡長大?」
「嗯。」
「房子是哪個?」
「前面那個。」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看什麼。
看那扇掉了漆的木門,看坑坑窪窪的泥路,看牆角長出來的野草。
和他那個有花園有泳池的家,隔了一整個世界。
12
我推開老房子的門。
沈聿站在門口,愣了很久。
「進來啊,站著幹什麼。」
他邁步進來,小心翼翼地,像怕踩壞什麼。
屋裡其實沒什麼可踩壞的。
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個老式衣櫃。
牆上掛著爸媽的黑白照片。
沈聿看見了,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你爸媽......」
「走了十幾年了。」
我沒多說,搬了把椅子給他,「坐吧,我去燒水。」
他在椅子上坐下,看著我忙來忙去。
我去灶臺燒水,他在後面跟著。
我去院子裡打水,他在後面跟著。
李嬸正好從家裡出來,一眼看見沈聿,眼睛都直了。
「哎呀!這,這是誰家的小夥子?」她拽著我的袖子,聲音都高了八度,「長得也太俊了!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