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每天都在假裝失憶_第5章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李嬸已經衝上去了。
「這氣宇軒昂的，一看就不是咱們村的人。」
沈聿被李嬸的熱情弄得有點懵，但還是禮貌地點頭:「阿姨好，我是何予安的朋友。」
她上下打量著沈聿，嘴裡嘖嘖有聲:「這身高，這長相，這氣質......來來來，小夥子，到家裡坐，李嬸給你做好吃的!」
沈聿被她拉著往前走，回頭看我，眼神有點懵。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有點想笑。
沈聿坐在小板凳上，膝蓋頂著桌子，整個人縮手縮腳的，像一隻被塞進貓窩的大狗。
李嬸給他夾菜，一碗堆得冒尖，他埋頭扒飯，耳朵尖紅紅的，乖巧得不像話。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那點使壞的念頭又冒出來了。
「李嬸,」我慢悠悠開口,「沈聿在大城市裡，平時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喝的都是瓊漿玉液，一頓飯要這個數。」
我伸出兩隻手，十根手指。
李嬸瞪大了眼:「哎呀，那咱們這粗茶淡飯......」
「特別香!」沈聿趕緊抬頭，嘴裡還塞著臘肉,「阿姨做的飯，比什麼西餐都好吃。」
他說得情真意切，李嬸笑得眼睛都沒了。
我喝了口湯，又說:「沈聿家裡還有花園游泳池，出門有司機，上樓有電梯。」
李嬸看他的眼神又變了，像在看什麼珍稀動物。
沈聿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說:「阿姨，我小時候也住過平房。我奶奶家在鄉下，也有個大院子。」
我挑眉:「那你奶奶家有旱廁嗎?」
他噎了一下。
「有雞叫嗎?」
「......有。」
「有蚊子嗎?」
他沉默了。
李嬸哈哈大笑，拍著大腿:「小沈啊，你可別被小何嚇著。他就是嘴壞，心不壞。」
沈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有點複雜。
像是想笑，又像是在忍什麼。
「我知道,」他說,「他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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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沈聿讓我覺得陌生，又覺得親切。
自從我回到村裡，那些彈幕就消失了，它們本就是突然出現，現在沒了，對我也沒什麼影響。
反而是在不被劇透的日子裡，我認識了更加真實的沈聿。
像是某個從小就在村裡長大的發小，不像是那個坐在辦公室裡發號施令的人。
夜裡，我和沈聿坐在棗樹下。
「星星。」他說,「好多星星。」
我抬頭看了一眼，確實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城裡看不到這樣的星星，光太亮了，什麼都遮住了。
「沒見過?」
「小時候在奶奶家見過。」他在我旁邊坐下,「後來再也沒有。」
我沒說話，對我來說，星星曾經是每天都有的東西，不值錢。
他看了很久，忽然說:「何予安。」
「嗯?」
「你小時候，每天都看星星嗎?」
「嗯。」
「一個人?」
「嗯。」
他沉默了，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個孩子坐在院子裡，仰頭看星星，旁邊沒有人。
一個孩子，坐在院子裡，仰頭看星星，旁邊沒有人。
這個畫面在城裡人看來大概很可憐。
但我不覺得。星星又不會跑，不會走，不會死，比人可靠多了。
「何予安。」
「嗯?」
「你小時候，有沒有人陪你?」
我笑了一下:「李嬸啊，還有隔壁王叔，村頭張大爺。誰家做了好吃的，都給我端一碗。」
他看著我，眼睛很亮，映著天上的星星。
「那有沒有人陪你看星星?」
我想了想:「沒有。」
他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輕聲說:「那以後我陪你。」
我轉頭看他，他還看著天，側臉被月光照著，線條很好看。
風從田野上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棗樹葉子沙沙響，天上的星星亮得不像話。
我問他:「沈聿，為什麼要來找我?」
他沉默了很久。
「何予安，我沒有說過嗎?」
他轉過頭看我，眼睛比星星還亮。
「我喜歡你。不，我確定，我很愛你。」
我看著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像冰面底下的河水，開始流動。
「你不是說，玩玩而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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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掌心很燙，指節上還有下午蹭破的紅痕。
「那天晚上，我朋友打電話，問我最近怎麼不出來。」
「我說有事。」
「他笑我，說沈聿你也有今天，為了一個約??物件，連兄弟都不要了。」
「他說，你不會是認真了吧?」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的聲音低下去。
「我怕承認認真，就會被嘲笑。我怕他們知道，我沈聿，也有怕的時候。」
「所以我隨口說了句，就一個伴兒，長得有點眼緣，玩玩而已，認真什麼。」
他攥著我的手，緊了緊。
「說完我就後悔了。」
「我回頭看你，你背對著我，我以為你睡著了。」
他抬起頭，看著我。
「何予安，那句話，不是真心的。」
「我從來沒有玩過。」
「從頭到尾，都沒有。」
「我找了你三個月，想盡辦法收購了你們公司。我裝失憶，想要重新認識你。」
「何予安，我喜歡你，比你想的還要久。」
我看著他的眼睛，紅的，亮的，認真的。
幾個月前那個清晨，他搶先說出「只上??不談情」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眼睛。
我當時以為是冷漠，以為是談判，現在才看懂，那是怕。
和我一樣的怕。
我深吸一口氣，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低下頭，把臉埋進手掌裡。
沈聿慌了:「何予安?你怎麼了?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
我悶聲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聿。」
「嗯?」
「你是不是傻?」
他愣住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糊了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