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而已_第5章 你不會再孤單一人了

你不會再孤單一人了。」

「以後放假你不用再一個人回冰冷的出租屋，不用再為你那個丟棄你的母親而被人指點，你還有我，從今往後，我會陪在你身邊給你最好的生活。」

可事實證明，男人的誓言，就像狗叫一樣，毫無兩樣。

7

那天應該就是12月20號吧。

他給阮嫻的備註。

「12.20」

一個特別的日子。

他陪她開車10小時去外地滑雪。

他給她拍下那張幸福至極的照片。

卻和我謊稱是出差有重要的合作。

也是那一天，我意外昏厥，醒來時，醫生告訴我說是懷孕了。

他得知訊息，趕著回來，抱著我興奮了一晚沒睡。

他在我耳邊呢喃憧憬，說要努力掙錢給我和孩子創造更好的生活。

他說的努力，在當時多會製造憧憬浪漫。

可就是在我被告知懷孕的那個晚上，在衛生間他的褲子上，發現另一女人的頭髮。

這，就是他說的努力。

......

我在病房裡再也躺不下去。

我一個人溜出了醫院。

凌晨的夜晚，街上只剩下燒烤店。

我點了燒烤和酒，坐在路邊大快朵頤。

備孕以來，陳萍對我的飲食操控極嚴，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暢快的吃辣吃肉了。

辛辣的白酒過喉，刺激地我渾身一哆嗦。

路邊走過一對情侶。

女孩像是剛下夜班，男孩等在街角，在女孩沒注意時，從後突然抱住了她。

女孩回頭看見來人，露出驚喜又甜蜜的微笑，伸手勾住男孩脖子，兩人側耳呢喃，靜靜擁抱好久。

我嘴裡咀嚼著，看著兩人擁抱著走遠。

這一幕，像極了婚前和他相處的很多瞬間。

他心疼我為了省錢租住在城郊的老小區。

怕我又被樓裡的單身漢騷擾，每次不管多晚都要陪我回家。

可是，這樣的情節。

那情侶臉上洋溢的笑容，卻再也觸動不到我半分。

午夜時分，除了年少恩愛的情侶，其實還有更多值得自己去關注的人。

比如，燒烤店被煙燻得紅了眼的老闆娘，她已經第五次將目光投放在我身上。

她看見了我棉襖裡的病服，有些遲疑又同情地開口。

「小姑娘一個人啊，你家人呢?」

「生病就少喝點吧，吃完早點回去，你母親該擔心了。」

我回以微笑。

我說,「我沒母親。」

在老闆娘更抱歉又可憐心疼的目光裡，我這樣回答。

可，我應該是喝醉了，我是這樣說的，等我喝完了手裡的酒，我又言行不一地開啟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我好像已經整整有兩年沒聽過李嵐的聲音了。

記得結婚時找她時，她是怎麼說的來著。

她當時無比冷漠，無比厭煩地拒絕了我的婚禮邀請。

她說,「許言，你要覺得你好不容易考來的研究生，就這麼輕易放棄自己的前途，去依靠一個男人的話，你就嫁吧。」

「我沒那麼多時間來委屈自己做好你的母親。」

「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也沒那麼多建議幫助到你。」

「你要嫁誰，要為誰生孩子，都是你自己的事，以後你別後悔就好。」

「你別來煩我了，我很忙的。」

我的母親，是一個絕情冷漠的人。

在我3歲時，就頭也不回將我棄養在家。

在這20多年，我等過她，盼過她，原諒過她，我覺得哪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的呢?總有自己的苦衷吧。

可是，她說，她根本就不想做我的母親。

是我的父親拖累了她，是我限制了她追求自己的夢想。

她讀了十幾年的書，想走出大山，卻又被父母哄騙回了大山，和不中用的男人結婚生子。

這是她20歲出頭時，因為家庭妥協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是她一輩子的恥辱。

所以，就算要揹負棄養的罵名，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自己的一生糟蹋在山溝裡。

她就那麼一走了之，再也沒回來。

我想我是有那麼一刻，是理解了她吧。

所以，我趁著酒意，撥通了她的電話。

我想，如果在這個世界上，愛，總是那麼短暫易變，無法長久，那刻在基因裡的血緣關係呢?

就算她再怨恨，再討厭我攪亂了她的人生?

可是，我終究來自她的血肉。

她到底也有沒有那麼一刻，有沒有那麼一刻真正想過我，思念過我呢?

我是她的女兒啊。

我想問問她，我是真錯了嗎，在這個世界上，我就只能依靠我一個人嗎?

電話在響鈴的最後一秒，終於被接通。

冬天的夜晚，寒風凜冽，吹進我眼睛，生疼難受。

我心裡突然冒出一股暖意，不是因為激動，而是酒意突然衝入了鼻頭。

我對著手機叫她。

我說,「李嵐，你到底有多討厭我?」

為什麼別人的孩子就算做錯了再多的錯事，都有自己的母親在背後無條件兜底?

為什麼我從小就沒有呢?

我不給任何人麻煩，我從18歲時就在外兼職打工，努力學習，考上大學，讀上研究生。

我努力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得到的。

可為什麼我就愛錯了人，到頭都只是一個人呢?為什麼沒有任何人來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做才是最好的選擇?

「許言，我希望你從沒來過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