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而已_第1章 意外流產大出血的那晚

意外流產大出血的那晚。

所有人都在責怪我不配做母親，害得孩子沒保住。

只有他一個人一聲怨言都沒有，滿眼憔悴心疼，祈禱著只要我平安無事就好。

手術室的6小時裡，他站在門外，滴水未進，連手機都沒有看一眼。

周圍的親朋好友都以為他愛慘了我。

可誰又知道。

這個在別人眼裡有責任心，超會疼老婆又會賺錢養家的好丈夫......

在陪我進手術室前的2小時裡，卻一直和自己的師妹在一起。

1

我終於從手術室被推了出來。

全身像被撕裂又重新縫補了一遍般，我從一個巨大的噩夢中驚醒。

醒來時，我那被人人稱讚的好丈夫，陳啟，正滿眼溼潤，一臉無措緊張望著我。

「言言，你真的嚇壞我了。」

「你沒事就好。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怕你就這樣突然離開了我。」

他聲音溫潤輕柔，手指撫平我額角的碎髮，怕我難過，絲毫不提剛流產掉的那個孩子。

這溫情脈脈細心體貼的模樣，連給我輸液的護士姐姐都不由深深多看了他兩眼。

我從巨大的沉痛中脫離出來，抬頭終於正眼看向他。

而他從始至終只把目光緊鎖在我一人身上。

要多深情，就有多深情。

我的內心在這一刻卻沒有任何感動，只瞬間席捲出密密麻麻的仇恨。

像柔軟的血肉裡突然變異出了尖銳的獠牙，只想一口咬下去撕裂地他骨肉模糊。

要不是我親耳聽到他與另一個女人在一起，我就真信了他這輩子愛慘了我。

要不是我親眼所見他撇下我和孩子，驅車幾十公里抱著另一個女人，我就真這麼信了他專一情深，一輩子非我不可。

可多麼諷刺。

滿腦子都是他抱著淚流滿面飛奔進他懷抱的親愛師妹。

他在一遍遍安慰著他懷裡哭泣的女人。

「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有我在，欺負你的人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2

「沒事了言言，麻醉過去了會很疼，你再忍一忍......」

印象裡他抱著另一個女人的安慰畫面，在這一刻與我重疊。

我撐起身體，泛起噁心，不斷地嘔吐。

連帶著傷口處一陣一陣抽疼，讓我血色全無。

我忍著痛，狠狠握緊了拳頭。

陳啟在一旁，手忙腳亂接過我的嘔吐物。

去求醫生給我加了止疼藥。

他將我的拳頭握在手心暖著，看我虛弱無力的蒼白模樣，紅了眼眶。

「是我不好言言，太受罪了，以後我們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我用力將手從他手裡掙脫出來。

狠狠摩擦掉他落在我手背上的眼淚。

「別碰我，髒。」

手背被我一下一下磨得通紅。

被他眼淚沾上，就像被火上澆油了一般，讓我唯恐避之不及。

陳啟神色慌亂看著我，想靠近又怕我情緒更失控，滿心滿眼都是小心翼翼地維護。

看，男人要做到深情，多麼輕而易舉。

低低頭，紅紅眼，就可以立馬助長了那團深情火焰，美化了他的情深人設。

我不再看他。

陳啟就那麼站在原地。

良久，他看了看自己全身的狼狽，然後才嘆了口氣和我寬慰一笑。

「我不碰你，言言是嫌我太髒了嗎?我在手術室外守了一晚，才忘了換衣服。」

「彆氣了，知道你愛乾淨，我去換了，再來陪你。」

我看著陳啟走進了衛生間。

那身皺到不堪的襯衫被他換下。

連帶著他領口處被忽略的一塊雙眼皮貼，被他一併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他拿著振動的手機出去了。

再回來時已經是1小時後，手裡還提著他母親陳萍送來的大白粥。

我拒絕了陳啟喂到嘴邊的白粥。

因為用力，揮手打翻了他手裡的碗。

碗裡的粥黏糊糊倒了他一身。

看著剛換下的衣服又成了這副模樣，陳啟靜默兩秒，扯過紙巾默默收拾著。

我側過身子，扯過被子，不理他，閉眼睡覺。

這一幕，被隨後趕來的陳萍正巧撞見，瞬間鐵青了臉。

「許言，我們知道你剛流產很難受，可是這都不是你的錯嗎?說到底，失去孩子你就該負主要責任。」

「都說了大晚上的叫你好好呆在家，別出去別出去，你就不聽。這下好了，孩子沒了，你還怪起陳啟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陳啟這一晚上為你忙前忙後不吃不喝多辛苦?你還耍起脾氣來了，你有理嗎?」

「他明天一大早還要去上班，為你掙錢養家，連覺都沒睡還一直守著你，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他?」

「還好啊，這次流去的孩子是個女孩，不然我......」

「媽!別說了!」

陳萍站在我床前，居高臨下對著我就是一頓怒斥。

陳啟大聲阻斷了陳萍更囂張的話。

兩人齊刷刷站著俯視著床上的我。

一個眼裡冒著怒火，一個沉默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握緊著拳頭，望了望病房門外。

要不是我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有其他打算，我不可能在這裡強忍著，折磨自己。

我說,

「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門。」

「這是老天在保佑我的孩子，讓她提前免於苦難，不生下來受苦。

你們以為這個孩子真想留下來做你們家的兒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