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而已_第4章 我坐着
我坐著,他站著。
我眼底乾澀,再也做不到對他絲毫心軟和換位諒解。
直接將當下最真實的情緒一一暴露給他。
陳啟沒再像以前一樣等到我對他的撒嬌和擁抱。
他從我的冰冷視線裡移開目光,如我預想的那樣,他會因為自己做了錯事而心虛主動示好。
他軟了聲音。
「言言,我就當是你最近太累了,我不會責怪你,你也不要想太多,傷害身體。」
然後他低頭過來拿自己的手機。
而手裡的手機,適時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訊息。
手機還停留在微信頁面。
我看到一個身穿滑雪服,拿著滑雪杆對鏡溫柔微笑的女生頭像。
他給那人的備註很特別,是一個日期,「12.20」。
女孩給他發來了自拍,是她一個人在工位上露著彎彎眉眼微笑看鏡頭的照片。
我捏緊手指,心裡滿腔烈火愈演愈烈。
文字訊息還沒看完全,陳啟就匆忙搶過了我手邊的手機。
他裝作如無其事按掉鎖屏鍵。
然後背過我,斂下怕被我揭穿的不安神色,去拿床頭的水杯喝水。
真是欲蓋彌彰!
「挺好看的。」
我望著他手機,面無表情點評了句。
「什麼?」
「那女孩挺拍漂亮的,溫柔,青春,很有保護欲,一看就是在公司好多人都覬覦追求者很多的型別吧?」
「剛畢業的大學生嗎?這麼漂亮的人放在公司,對你也很煩惱吧?」
陳啟握著手裡的水杯一頓。
語氣故作不在意。
「說什麼呢?就是一小姑娘,沒多少經驗,做起事來就沒規矩了些。」
我緊隨他的視線。
陳啟微笑看我。
可他也許都不知道,我如今已經能夠很快分辨出他哪些笑是真的,哪些笑是參雜謊言掩飾的。
「是嗎?」
「可我剛看到她說謝謝你呢?你是為她做了什麼事嗎?她還專門發張自拍照謝謝你?」
陳啟放下水杯,而後,才笑著和我嘆了口氣。
裝作恍然的樣子。
「你看到了啊,就是她在公司被領導騷擾了,小姑娘剛出校門在職場沒個防備,差點被老油條欺負。我這做老闆的,總不能允許職場騷擾這樣的事出現在我公司,然後就出面調節了下。」
「就是這樣而已,怕你亂想,就沒想告訴你。」
「言言,你是在懷疑我嗎?我們這麼多年感情,我是怎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
我看著陳啟,眼神一眨不眨。
他這樣不厭其煩自證清白,難道真當自己掩飾地滴水不漏嗎?
我心裡冷笑。
就那麼看著他。
看著他,直到他尷尬咳嗽了聲撇過視線。
然後,他終於轉移話題。
「你不是說想開公司嗎?」
「我派人來幫你打理好嗎?」
「找點事做也不錯,換換心情,總好過胡思亂想。」
好。
我的目的終於達成。
廢話不再多說。
我累了,扯過被子,躺下休息。
在趕他離開前,我說。
「我不需要什麼助理。我想靠一個人的力量去經營這家公司。」
「錢你打我卡里就好。」
「陳啟,你說這筆錢是算婚後財產,還是我個人財產呢?我就是想看看我沒了孩子,僅靠我一人可以做出什麼成績來,你不會像你媽一樣猜忌我吧?」
「怎麼會呢?你想折騰就去折騰吧。我掙錢不就是給你花的嗎?你要是有顧慮,我叫律師提前打理好,嗯?」
陳啟溫聲軟語,將我碎髮理順。
我得償所願,自然也不再計較他這麼快答應我,是因為心虛還是真心。
反正都不重要。
真心值幾個錢。今天在這個女人身上,明天就可以在另一女人身上。
他愛你幾分?你自己恐怕在糊塗時,都不知道,他表演的痕跡有幾分。
6
要不是半月前,我偶然在他衣褲上發現的那根女人頭髮。
我到現在也不會知道,原來我也可以變成這樣一個人。
思慮權衡,心機計算,睚眥必報,把恨意紮根在每時每刻的呼吸和血液中。
我只想一點一點摧毀他,拿回我的一切。
人一旦有了想要報復的人,就會發現,什麼溫柔,什麼善良,什麼道德原則,都是欺負老實人的pua狗屁廢話。
我想起陳啟手機裡的那個女人。
曾幾何時,我又何曾不像那個人一樣,眼底微笑觸及內心,是真正對人對事都飽含期待和善意。
從外人的視角來看,那樣的微笑是多麼的溫柔,多麼的讓人眼前一亮,歲月靜好。
可女人的溫柔,太討好於男人,太以男人的視角來自我評判,就總有一天會把自己貶得一無是處。
現在的阮嫻,恐怕就像過去的那個許言。
可現在的許言,卻斷不會再傻傻依附信賴下去了。
哪那麼多歲月靜好的溫柔。
你想靠真愛,靠男人守住自己心裡最純粹的一面。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最可靠,最該依賴的從來不是男人,不是其他任何一個人。
而是你自己!
多麼可笑,我這麼晚才明白過來。
我曾用愛去評判所有,把愛當成了生活所有。
在他拿著愛的砝碼,讓我嫁給他時。
他說,「言言,嫁給我,我會用一輩子來寵愛你。」
「以後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母親就是你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