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杏_第2章 以前在我家居住時
以前在我家居住時,她便經常和我夫君勾肩搭背,只是那時都以為她是男子所以沒覺得不妥。
如今身穿襦裙,面若桃花,氣氛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夫君臉上閃過幾分尷尬,下意識朝我掃了眼。
許鄢這才注意到我,笑著招呼:「喻姐姐也來了。」
說來諷刺。
許鄢剛被搭救那會兒,她喚我嫂夫人。
後來坦言了女兒身份,她喚我喻姐姐。
見面難免敘舊。
我這才知道,她是將軍許定遠的庶女,因長姐嫌惡世子名聲不願出嫁,嫡母便想到了李代桃僵的主意,讓她替嫁。
「長姐不要的男人,憑什麼要我替嫁?求求津忱兄,就幫幫我吧。」
夫君面露難色,「你要嫁之人可是王府世子,我不過是個舉人,如何能幫上你的忙?今日我前來,也無非是怕你想不開,疏導疏導罷了......」
「你幫得上,怎麼幫不上?」
說著,許鄢看了我一眼,「那法子,只是怕喻姐姐不答應罷了。」
04
舊事重提。
我自然是不答應。
不僅我不答應,我想夫君也不可能答應。
我雖是平民。
但為商賈出身。
父親小有財富,從小我雖不比宮中貴人,但也是錦衣玉食長大。
周津忱是被父親資助的同鄉窮書生。
無父無母,跟著舅公生活。
父親覺得他是個讀書的苗子,便出銀兩供他念書,他也爭氣考中了舉人。
我之於他,既是夫人,也是恩人之女。
成婚之時他也曾鄭重允諾,只娶我一人妻。
所以此前許鄢提到想要以身相許報救命之恩時,夫君毫不遲疑地拒絕了。
但這次許鄢卻苦苦相求。
「那世子心思詭譎,心機深沉。
」
「這幾年他一直讓城門守衛幫他尋人,強迫送至他府邸的女子不計其數。」
「我知曉你重情重義,我也不貪圖正妻之位。」
「只要幫我逃離這裡,此後休妻也好、將我逐出府外也罷,我絕無怨言。」
今日世子在城門口攔人,我們也遇見了,知道她所言不假。
聞言,夫君沉默了。
直到回了客棧,他都不言不語。
坐在大堂獨自喝了一壺酒。
深夜。
我從夢中驚醒。
這才發現床上只躺著我一人。
等了很久都沒見夫君回來。
心中陡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05
果然,直到天際完全泛白。
將軍府的小廝前來,與我說夫君半夜去找許鄢私會,被恰好經過的將軍撞見。
眼下週津忱還在將軍府中。
將軍傳我過去問話。
哪敢耽誤,我連忙跟著那人上了馬轎。
被請入府邸,只見將軍許定遠威嚴位居主座。
夫君跪在下頭,幾個時辰沒見臉色憔悴蒼白。
瞧見我,許定遠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對我說道:
「我將軍府的女兒,沒有做人妾室的道理。」
「不管你願不願,她嫁進來便是正妻,你降為妾室。」
「婚後一同搬入京城,我自會照拂。」
短短三句。
砸到我腦門。
將我砸得不知所措。
我第一反應是看向周津忱。
他避開我的視線,不敢和我對視。
我手腳開始發抖,看向許將軍:「若是我不願呢?」
「那就讓周津忱休了你,從此你將變成下堂婦。」
06
那日我連自己怎麼走出將軍府的都不記得。
夫君說。
他只是放心不下,想來單獨開解許鄢幾句。
夫君說。
許鄢突然抱住他,他避之不及卻被將軍看了去。
夫君說。
對方是位高權重的將軍,我們得罪不起。
外頭下起了濛濛細雨。
剛走出將軍府。
馬蹄聲疾。
回頭,一匹脫了韁的白馬徑直朝我奔來。
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被強行勒停而高高抬起的馬蹄驚到,跌倒在地。
見狀,馴服驚馬的男人翻身??來。
他身穿蓑衣,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但能從衣料中分辨出對方地位不凡,應是達官顯貴。
那人走到我面前,朝我伸了隻手。
「每次遇見都是如此狼狽,你說這算不算是孽緣?」
語畢,他整張臉適才顯露。
面如冠玉。
蕭蕭肅肅,巖巖若孤松。
我登時失了言語。
見我不說話,男人眼眸笑意更盛。
「怎麼,時隔太久不認識了?」
我只是沒想到會和蔚尋重逢得如此措手不及。
還是在我如此狼狽不堪的時候。
掙扎著想起身,右腳傳來鑽心的痛,沒站穩又跌坐回去。
蔚尋面色一凜,彎腰正要打橫抱起我。
遲一步從將軍府出來的周津忱見狀厲聲呵斥。
「你們在幹什麼?」
隨即衝到我身邊,將我攬在懷裡。
「你是誰,對我娘子要做什麼?」
聽到稱呼,蔚尋動作一頓,笑意也跟著收斂。
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惹事端,主動解釋:
「走得急摔倒了,公子碰巧搭救而已。」
聞言,周津忱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恭敬地朝蔚尋行了個禮,隨後輕輕將我扶起,聲音帶著懇求。
「再氣也要顧著身子。」
「有什麼話,上了馬車我們再說?」
現在這個情況,確實不是和蔚尋討要遺物的時機。
我抿了抿唇又看了蔚尋一眼。
最後沉默地跟著周津忱離開。
07
本來我們是打算見到許鄢之後,休息個三四日便回江州的。
但眼下這種情況恐怕是無法如期返程了。
對於他跟許鄢的婚事。
我態度也始終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