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杏_第3章 周津忱知曉我性子
周津忱知曉我性子,也去找過將軍幾次。
每次都是灰頭土臉地回來。
幾日後,一紙婚書直接從將軍府送了過來。
夫君成婚的日子就定在了下個月。
當晚,周津忱跪在我面前。
低頭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
「娘子,此事都怪我不中用。」
和周津忱成婚三載,他都是溫柔清冷的。
何曾像這樣過。
我有些於心不忍,問他:「你與我說實話,你心裡是否也願意娶許嫣進門?」
「當然不願意,你當我是什麼人!可將軍不聽我解釋,我們又有什麼辦法。」
「那就好。」我吸了口氣,「你不願,明日我們便去衙門告;衙門不受理,我們就去都察院;都察院走不通,我們就去宮門口擊登聞鼓。即便貴為將軍,也沒有強娶強嫁的道理。」
周津忱表情僵住了。
見他的樣子,我皺了皺眉:「夫君是怕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和朝廷為敵實屬下策。我明日一早再去將軍府走一遭,倘若對方仍舊態度堅決,那我便聽夫人的。」
隔日清晨我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人了。
我猜應該是又去將軍府周旋。
夫妻本該同心。
我打起精神,也跟著起床。
想要隨他去將軍府討要說法。
剛出門就遇見了許鄢。
她面容粉嫩,裝扮早與當初那個借住在我家的小公子天差地別。
見到她,我臉沉了下來。
「你來做甚?」
許鄢眼淚直接流了下來,開口便道:「姐姐,我知道你怨我,但我實在有非這樣不可的苦衷!」
聞言,我嘴角露出嘲諷。
「你女扮男裝騙我夫妻,現在又要強拆婚事。堂堂將軍女,何以如此下作?」
「因為我和津忱兄早就有過肌膚之親!」
「你說什麼?」
許鄢沒動身子。
苦笑:「那日你與他發生了爭吵,他宿醉在我的房裡。夜深,可能是將我當成了你......」
「本來我也不想說出來破壞你們感情,但如今我要嫁的人是世子。倘若新婚夜他發現我並非處子,後果不堪設想。」
怪不得。
我就說京城之中什麼世家貴族沒有,非要找個有家室的窮酸舉人。
我的手忍不住發抖,胃部也跟著瘋狂翻湧。
還未開口,一道顫抖的男聲從後面傳來。
「你說的可是真的?」
居然是周津忱。
「我一直以為那是個夢,原來、原來真的是你......」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許鄢搖著頭:「你與姐姐感情深厚,我怎麼能開口。」
周津忱眼眶紅了,良久說了句:「傻子。」
隨後深吸一口氣,說道:「此事放心,我定會給你個交代。」
08
什麼交代?
無非就是擺平我,然後給她的交代。
果然,等到許鄢離開。
周津忱便迫不及待與我說道:
「我就知道若非不得已,許姑娘不會如此。」
「央央,那日若不是那日你莫名其妙拈酸,我又怎麼會到許鄢房間喝酒?」
「歸根結底,許鄢現下的處境與你也逃不了干係。」
聞言,我覺得有些好笑。
「與我有關?與我有什麼關係?」
「是我那晚在你二人酒中下了藥,還是我親自動手扒了你們的衣裳?」
周津忱被我說得面紅耳赤,氣急敗壞之下脫口:
「不就是再娶個女人進門,為何天下男人都可以,偏偏我不行?」
話音落下。
整個房間安靜了。
他支支吾吾解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自己染了人家清白,也要對她負責......」
我忍不住譏諷:「若是睡一夜就得成婚,是不是我也該逼當年的那個男人娶我?」
周津忱忌諱當年那件事:「這根本就是兩件事!」
我不想與之爭辯,一字一句問道:
「你可知道,你要娶許嫣為妻,按照道理當朝律令,是要先與我和離的?」
他神色再次尷尬。
「就是走個形式,安撫許將軍而已。
「我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會有任何變化,你依然和我住在一塊兒,等到婚事結束我就納你進門。
「我都想好了,到時候你與許嫣皆為平妻,不分大小。」
納我入門。
皆為平妻。
他想得倒是挺美。
我閉了閉眼,良久才開口:
「好,我答應。」
還想繼續遊說的周津忱陡然頓住:「你......說什麼?」
「我說,我同意你娶她。」
周津忱眼睛閃過光彩,整個人彷彿長舒一口氣。
「央央,我就知道你心善,這次委屈你了。
「你放心,我和你保證。往後你我的感情絕不會因此受到半點影響,我對你依然會以妻相待。」
當年我與他成婚正逢父親病重,為了了卻父親心事,我匆忙與他辦了婚禮。
如今和離,更是簡單至極。
一紙潦草的放妻書,到了官府驗證後,便徹底沒了干係。
走出門,只見一輛馬車停在正門口。
紫檀車身嵌著金鑲玉,四角垂著東珠流蘇,連拉車的馬都披著織金錦緞。
「應當是將軍府派人來了。」
周津忱笑著朝我解釋:「將軍幫襯著添置了宅院,往後我們就搬到新宅子裡。等事情過了,我尋個機會帶著你回趟江州把你的東西帶過來。不過你若懶得回去就算了,不過都是些破爛玩意,以後我再給你買新的......」
話未說完,馬車的簾子掀開。
從裡頭躬身走下來個男人。
一襲月牙白長袍,身姿清爽,神態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