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我不背債_第3章 她的聲音一下穩了
」
她的聲音一下穩了。
「別回周家。先回家。」
我那天回到家時，我爸正站在樓下等我。
他穿著一件舊襯衫，頭髮白了一半。
看見我下車，先看我的臉色。
他沒有問我哭沒哭。
也沒有罵周家。
接過我手裡的包，說:
「你媽煮了湯，先上樓。」
那一瞬間，我差點哭出來。
晚飯桌上，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我媽聽到蔣淑蘭把我那十五萬轉給許紹謙時，筷子直接放下了。
「她拿你的錢還她兒子的債?」
我爸臉色也沉得厲害。
他問:「周硯明婚前說過沒有外債?」
我嗯了一聲。
「說過。當著你們的面說的。」
我爸閉了閉眼。
再睜開眼時，他只說了一句:
「那不是困難，是騙。」
我媽眼眶紅了。
「棠棠，媽不怕你離婚。媽怕你心軟。」
我低頭喝了一口湯。
湯是排骨玉米湯，玉米有點甜。
我想起婚禮那天，我媽替我整理頭紗。
她一邊替我別髮卡，一邊說:「以後受了委屈要說，別自己扛。」
我當時還笑她，說自己哪有那麼容易受委屈。
現在我知道，很多委屈不是突然砸下來的。
是別人一步一步鋪好路，讓你自己走進去。
晚上九點，周硯明來了我爸媽家。
他手裡拎著兩盒補品。
我爸開門看見他，沒讓他進屋。
周硯明站在門口，聲音低得很。
「爸，媽，我想和照棠談談。」
我爸說:「別叫爸媽。」
周硯明臉色一白。
我媽從客廳走出來。
她以前對周硯明一直很客氣，說他工作忙，讓我多體諒。
可那天她站在門口，看他的眼神冷得我都有點陌生。
「周硯明，你婚前說自己沒有外債，這句話是不是你說的?」
周硯明嘴唇動了動。
「媽，我當時是......」
「是不是?」
他低下頭。
「是。」
我媽又問:「你借錢買房，你父母知不知道?」
他沉默。
這就是預設。
我媽氣得手都在抖。
「你們一家人合起來騙我們?」
周硯明立刻說:
「不是騙。我是真心想和照棠過日子。」
我從客廳走到門口。
「真心過日子，所以讓我拿彩禮替你還債?」
他看向我。
「那十五萬我會還你。」
「什麼時候?」
「給我點時間。」
我回:「你已經用了三個月時間瞞我。」
周硯明眼裡露出一點慌亂。
「照棠，你別這樣。債務的事我可以想辦法，我們先不鬧到離婚，好不好?」
我盯著他。
「你明細整理了嗎?」
他頓住。
我就知道沒有。
周硯明說:「有些借款太亂了，我需要時間。」
我問:「總共多少?」
他不說。
我又問:「一百萬以上嗎?」
他臉色發白。
我明白了。
第二天晚上，周硯明發來一份表格。
表格做得很粗糙。
婚房首付借款，八十六萬。
信用卡分期，十二萬三。
消費貸，十九萬八。
親友借款，二十七萬。
還有一筆他寫得很含糊。
專案週轉，三十五萬。
總額一百八十多萬。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
一百八十多萬。
婚前，他告訴我他沒有外債。
婚後第三個月，我才知道，他身上壓著一百八十多萬。
而且這還僅是他願意告訴我的部分。
我把表格轉給程予白。
他很快回復:
「讓他提供每筆借款合同、轉賬記錄、用途證明。不要只看他自己做的表。」
我照著發給周硯明。
過了半個小時，他打來電話。
「照棠，你有必要弄得這麼正式嗎?」
我答:「有。」
他聲音壓低。
「我們是夫妻。」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別像外人一樣防著我?」
我笑了。
這句話真的很有意思。
他借錢的時候，我是外人，所以不用知道。
他還錢的時候，我是夫妻，所以不能防著。
我開口:「周硯明，從你瞞我開始，我們就已經不是一邊的人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他問:
「你是不是找律師了?」
我沒否認。
「是。」
他聲音變了。
「林照棠，你非要把事情做絕?」
我聽著這句話，反而徹底冷靜下來。
「我只想知道真相。」
他說:「真相就是我欠了錢，我現在很難。你是我老婆，你幫我一把不行嗎?」
我問:「怎麼幫?」
他像是等到了這句。
「我們可以一起制定還款計劃。我媽說，你那邊嫁妝還有一些。先拿出來把最急的幾筆還掉，剩下的我慢慢還。以後你的工資也先放到共同賬戶裡，咱們一起規劃。」
我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夫妻之間哪有什麼絕對公平?我以後會補償你。」
我問:「補償什麼?」
他沒答上來。
因為他什麼都補償不了。
晚上十一點，蔣淑蘭給我發了一長段語音。
我點開，開了外放。
「照棠啊，阿姨知道你現在有情緒。可女人結了婚，不能光想著自己。硯明欠債是事實，可他也是為了這個家。他要是不買房，你們結婚住哪兒?現在房子有了，婚也結了，你反過來怪他，這說出去不好聽。」
「你爸媽也是文化人，應該懂道理。我們周家不是賴賬的人，就是暫時週轉不開。你手裡那點嫁妝，放著也是放著，先幫硯明渡過難關，以後他能不記你的好嗎?」
「再說了，夫妻之間錢分那麼清幹什麼?你要是真計較，那就是沒把自己當週家人。
」
我把語音儲存。
轉發給程予白。
然後給蔣淑蘭回了一句:
「阿姨，您剛才說，周硯明欠債是事實，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