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我不背債_第2章 他說
他說:「買房的時候確實差了一筆錢,我不想讓你擔心,就找許紹謙週轉了一下。本來說好三個月內還,誰知道專案款一直沒下來。」
我問:「只有這一筆?」
周硯明眼神閃了一下。
很輕。
但我注意到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蔣淑蘭搶先開口:
「你問這麼細幹什麼?男人在外面週轉一點錢很正常。你別搞得像審犯人一樣。」
我轉向周硯明。
「我問你,只有這一筆嗎?」
他沉默了幾秒。
「還有一點信用卡分期。」
「多少?」
「十幾萬。」
「十幾萬是多少?」
他又不說話了。
我拿起手機。
「那我問許紹謙。」
周硯明立刻按住我的手。
「照棠。」
他的聲音沉下來。
「你非要鬧到外人面前嗎?」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修長、乾淨,婚戒還戴在無名指上。
三個月前,他就是用這隻手給我戴上的戒指。
他說:「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坦誠一點。」
現在,他按著我的手,不是怕我難過。
是怕我繼續查。
我慢慢把手抽出來。
「周硯明,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不會只聽一半。」
那天晚上,我們沒談出結果。
蔣淑蘭走之前,還站在玄關處壓低聲音對周硯明說:
「你別被她嚇住。她都嫁進來了,還能真為了這點錢離?」
這點錢。
八十六萬,在她嘴裡成了這點錢。
門關上後,周硯明回到客廳。
他望著我,像是想解釋。
我先開口:
「你媽剛才的話,我錄下來了。」
他臉色一白。
我把手機放在茶几上。
「周硯明,我不是威脅你。我從今天開始,學會保護自己。」
他看了我很久。
半晌才說了一句:
「照棠,你變了。」
我扯了扯嘴角。
「是啊。」
我開口:
「因為我今天才知道,我嫁的不是人,是債。」
第二天上午,我請了半天假。
我沒有去找周硯明吵,也沒有回孃家哭。
我先去了銀行。
婚後這三個月,我和周硯明的工資一直各管各的。家裡的水電物業、日常開銷,誰方便誰付,月底簡單算一下。
周硯明提過幾次,說以後不如弄一個家庭共同賬戶。
他說這樣方便記賬,也方便以後備孕。
我當時覺得沒必要。
現在想想,那可能是我婚後做過最正確的一件事。
銀行櫃檯前,我把自己名下幾張卡的流水都打了出來。
沒有一筆進入周家的賬戶。
沒有一筆和那八十六萬有關。
但我查到了另一筆錢。
彩禮。
訂婚時,周家轉給我二十八萬八。
蔣淑蘭當著雙方親戚的面拉著我的手,說:
「照棠,這是我們周家的心意。你爸媽把你養這麼大不容易,我們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可那筆錢到賬後三天,她就找我談過。
她說年輕人剛結婚,手裡拿太多錢容易亂花,不如她先幫我們保管一部分。
我不舒服。
但那時候剛訂婚,我不想因為錢鬧得難看。
後來周硯明也勸我。
他說:
「我媽不是要你的錢,她就是習慣管賬。你要是不舒服,就先轉一半過去,剩下的自己留著。」
我轉了十五萬給蔣淑蘭。
備註寫的是:婚後家庭備用金。
我以為那是我們小家的備用金。
銀行流水列印出來後,我才發現,蔣淑蘭收到那十五萬的當天,就轉給了許紹謙。
備註:還款。
我的手指停在那一行上。
大廳里人來人往,叫號聲一遍遍響起。
我站在自助印表機前,後背有點涼。
十五萬。
不是備用金。
是用我的彩禮,替周硯明還婚前債。
下午,我去了律師事務所。
律師叫程予白,是我大學同學介紹的。
他看完材料,沒有立刻給結論。
問我:
「你有沒有簽過任何借款、擔保、共同還款協議?」
我搖頭。
「沒有。」
「有沒有明確表示過願意共同償還?」
「沒有。」
「這些借款有沒有用於你們婚後共同生活?」
我把律師函遞給他。
「借款日期在領證前第六天,用途寫的是婚房首付。但婚前他們告訴我,首付是男方父母出的。我不知道這筆借款存在。」
程予白看了一會兒,又問:
「房子登記在誰名下?」
「周硯明。」
「你名字呢?」
「沒有。」
他說:「那你先別籤任何東西,也不要再轉任何錢給他們。」
我嗯了一聲。
他望著我,語氣放緩了一點。
「林女士,你不用被他們嚇住。不是所有婚後被催的債,都叫夫妻共同債務。關鍵看幾件事:你知不知道,你籤沒簽字,錢有沒有用到你們婚後共同生活裡,還有你有沒有事後追認。」
我問:「如果他們逼我籤呢?」
程予白看了我一眼。
「那你更不能籤。」
從律所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
手機裡有十幾個未接來電。
周硯明五個。
蔣淑蘭七個。
還有一個陌生號碼。
我沒有回。
我先給我媽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時,我媽正在擇菜,背景裡有水聲,還有我爸看新聞的聲音。
「棠棠,怎麼這時候打電話?不上班啊?」
聽見她的聲音,我鼻子酸了一下。
但我忍住了。
「媽,你和爸晚上有空嗎?我想回家吃飯。」
我媽立刻聽出不對。
「出什麼事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媽,周硯明婚前欠了債。他們瞞著我。」
電話那邊安靜了。
水聲停了。
過了幾秒,我媽才問:
「你現在在哪兒?」
我答:「律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