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姝_第2章 是一對恩愛夫妻
是一對恩愛夫妻。
暗地裡。
我們互相盼著對方早死,好眼不見為淨。
03
可那丫鬟被沈硯禮養得心比天高,竟幾次三番來挑釁我。
那日我經過花園,遠遠便聽見假山後頭傳來一陣說笑聲。
「春鶯姐姐這衣裳是老爺新賞的吧?這料子奴婢見都沒見過,穿在姐姐身上跟官家娘子似的。」
一個小丫鬟奉承道。
「這算什麼。」
春鶯的聲音帶著掩不住的得意。
「老爺說我穿藕色好看,特意叫人從江南帶回來的,還有這鐲子,你們瞧瞧這水頭,外頭鋪子裡可買不著。」
「老爺對姐姐可真好!」
「老爺自然待我好。」
春鶯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驕矜。
「這府里老爺心裡裝著誰,你們還看不出來?」
「那正院裡頭供著的那位不過是個擺設。」
青禾氣得不行,衝了出去。
「你們好大的膽子!背後編排夫人,不想活了嗎!」
幾個小丫鬟見她出來,嚇得臉色發白。
春鶯卻不怕。
她上下打量了青禾一眼。
「喲,這不是夫人身邊那條狗嗎?主子是個擺設,狗倒是叫得挺兇。」
「你放肆!你不過是個丫鬟——」
話音未落,春鶯揚手便是一巴掌扇在青禾臉上。
「我就算是個丫鬟,也比你家主子強!」
見青禾被打,我冷臉現身。
「是嗎?」
春鶯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幾個小丫鬟已經嚇得跪了一地。
我視線掃過青禾臉上的巴掌印,走到春鶯面前。
「啪!」
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清脆響亮。
打得她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我的人你也敢動?」
春鶯捂著臉,又驚又怒。
「你敢打我——」
「啪!」
我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笑道。
「你一個丫鬟,我打就打了,還要挑日子?」
我拿帕子擦了擦手指,扔在地上。
「怎麼?指望沈硯禮為你報仇?」
春鶯臉色青白交加。
我眼底不見半分笑意。
「那你讓他來找我。」
沈硯禮是傍晚回來的。
他一進門便徑直來了正院,身後跟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春鶯。
她半邊臉腫著,淚痕未乾,楚楚可憐地縮在他身後。
「蕭令姝。」
沈硯禮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娶你進門時就說過,不許對她動手!你把我這句話忘了?」
「沒忘。」
我站起身,平視著他。
「那我今日對她動手了,你要如何?休了我?」
「陛下賜婚,你敢嗎?」
滿室死寂。
沈硯禮額上青筋直跳。
我冷眼看他。
「你要記住,她一個丫鬟還不配在我頭上撒野。」
四目相對,我們眼神一個比一個冷。
忽然,他冷笑。
「誰說她是丫鬟,我要納她為妾!」
說完他大步出了院門。
我也徹底冷下臉。
成婚不過半年,他要納妾。
這是打我和蕭家的臉。
不能再忍了。
第二日,趁沈硯禮不在家。
發賣了春鶯。
他氣得要死,卻也奈何不了我。
沒多久就鬧起了失蹤。
直到今日,帶著個救命恩人回來了。
可笑。
誰規定只有他能報恩了?
04
「夫人,都安排好了。」
青禾臉上是藏不住的雀躍。
可這份雀躍,在出門的那一刻便不見了。
今日我們要去城外赴宴。
然而我走到府門口,看見階下停了兩輛馬車。
春鶯。
如今該叫雲娘了。
正扶著丫鬟的手準備上車。
她穿了一身水紅色的新衣裙,頭上簪著一支赤金步搖。
派頭比正經官眷還足幾分。
看見我出來,她笑吟吟地望過來。
沈硯禮此時也出來了。
他目不斜視地越過我身旁,徑直走向前頭那輛馬車。
經過我身側時,只丟下一句。
「雲娘同我一道去。」
雲娘已經攀著沈硯禮的手上了車。
她隔著簾子朝我微微一笑。
「姐姐別見怪,馬車小,坐不下三個人。」
「老爺說姐姐那輛車也寬敞得很,不會委屈的。」
我眼底不見半分笑意。
「你一個妾室,這種宴席也是你能去的?」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雲娘沒有答話,倒是沈硯禮的聲音隔著車簾沉沉地傳了出來。
「她不是妾,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沈硯禮的恩人,去哪裡都去得。」
車伕甩了一鞭,馬車轆轆駛出了巷口。
青禾站在原地,氣得眼眶通紅。
「夫人,您聽聽他說的是什麼話!一個妾室,與老爺同乘一輛車,讓您這個正妻坐後頭!」
「這要是讓宴席上的人瞧見了,您的臉往哪兒擱!」
我望著那輛越走越遠的馬車,忽然笑了。
「青禾,你忘了我們的安排了?」
「他這樣對我們更好。」
宴席設在城外的莊子上。
沈硯禮到的時候,已有幾位相熟的同僚迎上來寒暄。
他拱手一一應過,面上掛著得體的笑。
雲娘跟在他身後半步,安靜乖順。
「沈兄,怎麼一個人來的?」
說話的是大理寺的周主簿,與沈硯禮是同科出身。
素來交好,說起話來也沒什麼顧忌。
「嫂夫人呢?」
沈硯禮笑容微滯,隨即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
「她有些事耽擱了,遲一步便到。」
周主簿瞭然地點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身後的雲娘。
雲娘微微垂首,姿態謙卑。
可那一身水紅色的衣裙和頭上的赤金步搖,與她的身份擺在一處。
怎麼看怎麼扎眼。
賓客漸齊,宴席將開。
沈硯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門口的方向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