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姝_第3章 蕭令姝怎麼還沒到
蕭令姝怎麼還沒到?
按理說她坐的那輛馬車就跟在後頭。
前後腳的功夫,不該這麼久。
沈硯禮皺起了眉,對身旁的小廝低聲道。
「去外頭看看,夫人到了沒有。」
小廝應聲而去。
雲娘俯身替他斟了一杯酒,壓低聲音道:
「夫人怕不是故意的。」
沈硯禮轉頭看她。
「出門時夫人就不大高興了,故意遲來,約莫是想讓老爺在席上難堪。」
沈硯禮的臉色沉了沉。
「她還是那麼不懂事,前幾日她答應得乾脆,還以為她轉了性,沒想到是裝的。」
話音剛落,門口忽然起了一陣騷動。
小廝跌跌撞撞地衝進了花廳,踉蹌著跪倒在沈硯禮面前。
「老爺,不好了——」
「夫人的馬車在路上遇到劫匪,夫人她失蹤了!」
宴廳其餘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們竊竊私語。
「蕭夫人怎麼和沈大人不是一起來的?」
「瞧見他身邊那個妾了沒?」
「那可是他的新寵!」
沈宴禮聽著這些話,臉色慘白,整個人搖搖欲墜。
05
一個月後。
一輛馬車在沈府大門前停穩。
馬車內。
桓郎輕輕靠近我,下巴幾乎擱在我肩頭。
撥出的氣息溫溫熱熱地拂在耳畔。
「待會歸家,哥哥可會為難我?」
他聲音又輕又軟,怯生生的。
「不會。」
我抬手將他攬進懷裡。
「有我在,誰敢為難你?」
他翹了翹嘴角。
手指悄悄穿過我的指縫,十指相扣。
我牽著他下了馬車。
府門口的下人見了我和身側的桓郎,一個個愣在原地。
片刻後才有反應快的轉身往裡跑。
「夫人回來了!夫人回來了!」
跨進正廳時,沈硯禮還沒到。
沒過多久,腳步聲急匆匆地由遠及近。
沈硯禮大步跨進廳來。
他瘦了一圈,眼下青黑,胡茬在下巴上冒了淺淺一層。
這一個月他顯然不好過。
也是,寵妾滅妻導致正妻失蹤。
想必這些日子他沒少被御史臺彈劾。
「令姝——」
沈硯禮見著我平安歸來,激動道。
只是才喚了個名字,餘下的話語就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見了我身旁的人。
桓郎正站在我身側,一隻手還攥著我的袖口。
感受到沈硯禮凌厲的視線,怯怯地往我身後躲了半步。
「姐姐~我怕~」
他睫毛微微發顫,滿是不安和羞怯。
沈硯禮臉色鐵青。
「你這是做什麼?」
我牽過桓郎的手,大大方方地朝沈硯禮揚起。
聲音溫柔又端莊。
「夫君,桓郎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我想讓他做大。」
沈硯禮站在廳中,臉色變來變去。
最終定格的是一種近乎荒謬的神情。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縮在我身後的桓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說什麼?」
我帶著笑意,耐心地重複了一遍。
「我想讓他做大!」
「蕭令姝!」
他怒吼出聲。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沈硯禮怒不可遏,我心裡卻泛起一絲淡淡的愉悅。
我朝他笑了笑。
「夫君當初帶雲娘回來,說救命之恩大如山,沈家重情重義,理當厚報。」
「這話言猶在耳,我做妻子的,不過是夫唱婦隨罷了。」
沈硯禮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他攥緊了拳,目光越過我,刀子一樣落在桓郎身上。
桓郎被他這一眼嚇得往後縮了縮,整個人幾乎要貼在我身上。
「你!」
沈硯禮咬著牙,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桓郎垂著眼,睫毛顫得不行。
他朝沈硯禮行了個禮,動作怯生生的,聲音又輕又細。
「桓郎見過哥哥,哥哥若是不願意,我做小也是好的。」
「只要能讓我在姐姐身邊,哪怕當個灑掃的下人也心甘情願。」
沈硯禮荒謬道。
「哥哥?」
他的聲音也有了一絲顫抖。
桓郎不解地歪了歪頭。
「對呀,哥哥年紀比我大上許多呢。」
沈硯禮身子晃了晃,似乎接受不了這個打擊。
見他這個反應,我的笑意幾乎快壓不住。
桓郎上前扶住他,關切地問。
「哥哥你這是怎麼了?是不舒服嗎?」
沈硯禮額頭青筋直跳,一揮手推開他。
「你滾開!」
「啊!」
桓郎忽然倒在地上,雙眼含淚委屈地看著我。
「姐姐~哥哥他推我。」
我連忙將他扶起,質問沈硯禮。
「你還是不是男人了?怎麼這麼小肚雞腸?」
「桓郎他柔弱不能自理,你居然推他?」
沈硯禮太陽穴氣得突突跳。
「誰推他了?」
說完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沒必要解釋。
沈硯禮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廳角。
他壓低聲音。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帶個男人回來是想讓全京城看我的笑話?」
「笑話?」
我揉了揉被他攥疼的手腕,抬頭看他。
「你帶著妾招搖過市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他們會看我的笑話?」
他深吸一口氣。
「令姝。」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把人送走,雲孃的事我們好好商量......」
我打斷他,面帶微笑。
「沒得商量。」
我繞過他回到廳中。
「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人我是留定了。」
「你要是不樂意,大可以去寫休書,不過夫君可想好了,陛下賜的婚,休書遞上去,你拿什麼理由?」
「正妻帶了個救命恩人回家?」
「那你帶回來的那個,又算什麼?」
沈硯禮站在廳角,??口劇烈起伏著。
良久,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蕭令姝,你夠狠。